名山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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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蒲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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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5 10: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个美篇的文字作者,是我的兵团战友,北京知青刘胜利。他是我们连首批从汤原到蒲鸭河拓荒建点的知青。他所写的这篇文章,详实的记录了我们连的先遣队,在李成法副连长的带领下,在荒无一人的蒲鸭河搭帐篷,盖拉合辫房的艰苦岁月。刘胜利在兵团时,就是一位讲故事的高手。这篇文章,也颇有些评书的味道。                                         --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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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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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蒲鸭河
刘胜利

  1971年的六一过了,小柞木树的枝头已长出了碧绿色的嫩芽儿,知青们才纷纷脱掉黄棉裤绿棉袄,穿上了属于自己的衣裳。

  修理厂迎来了它最好的时光,我正和周树仁老师傅组装一台支重轮拆卸,组装,磨合于一体的工作台。我突然接到了进军蒲鸭河的命令,我不得不放下手头儿的工作,辞别了我尊敬的周师傅,奔向蒲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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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集结号,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战前宣誓,一支由六丶七人组成的小分队在次日早晨六点钟悄然出发了。

  带队的是李成法副连长,班长是庄静如,男队员有我,女队员是上海知青杜丽华,可能还有两,叁位队员,可惜我记不清了。

  李副连长个子不高,山东人,干事儿果敢,不拘泥而严谨,在我们出发前早就打听好了如何才能到蒲鸭河,他先去车队联络专车,车队队长也是位山东人,性格与李副连差不多,他很牛,既是车队队长,是一级司机,又是监理,他可以直接给司机学员签发驾驶证儿。当他听到小分队只有六丶七人时,大手一挥,甩给李付连两个字"不行",李副连一看,人家说了不行,再多说也没用,只是好另想办法。

  蒲鸭河是片亘古荒原,别说公交,就是路都没有,可这事儿难不倒李副连,他经多方打听,知道了佳木斯江边码头有一趟去富锦的航船途经蒲鸭河的江边码头,隔一天一趟。

  比如航船今天由佳木斯开往富锦,明天则由富锦开回。

  李副连决定我们坐船去,船是早八点从佳木斯开船,所以我们必须在早八点前到达佳木斯江边码头。

  汤原开往佳木斯的火车在早六点二十有一趟从伊兰开过來的通勤车,李副连决定我们就坐这趟通勤车,于是我们直扑汤原火车站,好在车站并不远,也就是七、八分钟就到了,没多会儿,通勤车来了,李副连第一个跳上车,把我们手里的东西接上车,这才扒拉着我们的肩膀,一个一个数,人数不差,这才往车箱走去,通勤车的车箱布置与普通客车不一样,普通客车的座椅是横着一排一排的,而通勤车的座椅却是在靠窗户的两侧竖着两排。

  车箱内有几位通勤的工人,他们都是脚穿翻毛皮鞋,身穿深篮色路服的铁路工人,他们看着我们这一小队杂牌军,都感到很新鲜,我们没有时间注意这些,各自找地方坐下,好在汤原离佳木斯很近,只有两站,我们刚坐好就到了莲江口站,还没坐稳佳木斯就到了,下车后我们又直扑江边码头,等到了码头,李副连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上午七点四十五分,船,还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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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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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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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丽华

  李副连以最快的速度走向售票处,庄静如带领其它几名队员向航船走去,庄静如走在最前面,而我在最后面作后卫,眼看着庄静如他们走入了船仓,我就站在跳板上等李副连,过了几分钟,李付连一溜小跑出现在检票口,我冲他招了招手儿,李副连快速奔了过来,我二人也先后进了船仓。李副连吩咐一声:“列队”,大家马上在李副连面前站成一排,李副连喊道:"报数"!从庄静如开始是1到我这是6,李副连又大声点了名,一切都正常,李副连才大声说:"解散"!话音未落忽然″呼隆"一声,船体也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大家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向四周张望,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原来是航船的马达启动了,开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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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5 10: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林 于 2021-8-25 11:19 编辑

  一叶扁舟,逆流而上。小船儿不大,也就是能载十几人,即不供水也不供饭,凡是这船上的东西都显得十分宝费,就是这净水更是珍贵得了不得,私人船长期漂流江上,到有喝江水的习惯,而航船是国企职工,他们是不喝江水的,粮食就更希罕了,做了饭只供应职工,而不供应乘客。

  因早上出发得早,没来得及吃早饭,这眼看就到中午了,午饭也没有着落,大家一个个饥腸如鼓,还是李付连有办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几包饼干,就是说用纸包着二两一包的那种饼干,每人分了一包,那会儿饼干也算糕点,甜絲絲的,也没有水,大家吃得是津津有味儿。

  因为船太小,好在乘客并不多,除了我们几位,好像有还有三,四位其它的乘客,沿途上下船的人也不多,所以船仓里空空荡荡的,马达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船仓里充满了燃烧过的柴油味,让人感到无比厌烦,于是几个胆子大一点的男队员,就走出船仓,上了甲板。

  甲板上空气好了许多,躁音也小了许多,因是初夏,天气不冷不热,十分惬意,我举目观看,这松花江真不愧是有名的大江,江面十分宽阔,水流甚是湍急,而且深不可测。主流一侧的河床,如刀裁斧剁一般直立着,不时有大片的泥沙摊塌下来,激起层层混浊的浪花,继尔被后来的江水瞬间冲得无影无踪难怪古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再看两点岸,因以是夏季,草木葱笼,景色十分优美,令人心旷神怡,祖国的大好河山,不由人不敬畏。

  航船就象蝸牛在爬行,眼见太阳转到了西方,船还没有半点儿靠岸的意思,座在这种枯燥无味的小航船上,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讲,真是一种熬煎。

  又过了许久,一直逆流的航船突然发现掉了个头,顺流开了一会,船员拋了锚,放下跳板。李付连上前问询,原来是普阳江边码头到了。我们一个个欢欣鼓午,经过一天的车船劳顿,终于到了目的地。可谁知道更艰难的行程还在后头。

  我们是弃船登岸,举目向前望去,一条曲曲弯弯的大路,看不到尽头,路两边全是大片的小柞木林,景色优美如画,这就是三江平原的腹地,世界上不多的黑土地,我从心底发出呐喊:″捕鸭河!我来了!"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人欢送,没人欢迎,没人说明为什么,只有一个口头儿的命令,我们就从刚刚站定的汤原经过一天的奔波来到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明天又会怎样呢?这真是:

  人生在世本无常,

  就如尘沙随风扬。

  今日不知明天事,

  功过何须论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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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5 10:1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林 于 2021-8-25 11:2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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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

  我们顺着这弯弯曲曲的大路向前走去,一天的劳累,使得我们的双腿无比沉重,本来只装几件换洗的单衣和牙膏牙刷牙缸的手提包也成了不小的负担。

  这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根比大姆指粗一些的木棍棍,一头儿有一面小三角红旗,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想如果用这根棍挑着提包在肩上背着走,可能要轻省一些,于是我捡起木棍,挑起提包,果然轻省了许多。

  我们正往前走着,忽然后面有人大喊,一辆铁牛55没带托斗儿,飞快的驶来,我们还没明白是不怎么回事,那铁牛从我们身边掠过,猛然拐了一个弯儿,一个急刹停在了我们前面,这司机的一系列的表演,就如现在的美国大片儿里的镜头一般。

  那人从机车上跳将下来,直奔我而来,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那人又喊道:″为什么拿信号旗?"原来这小红色三角旗,是一面信号旗,如果有人要从这里上船,需要将这面小旗晃动,如果没人在这里下船的话,否则是不会靠岸的。

  我知道了这个原因,很是羞愧,本来能能说会道的我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那人仍然是得理不让人,说了好多损人的话,李付连也一个劲儿赔礼,那人才劈手夺过小旗儿,扔到机车上,悻悻而去。李付连突然发现想起一件事儿,大声喊道:"到28连还有多远?"那人头也没回答道:"还有十几里"!我们一听都象泄了气的皮球。

  李副连看了看手表,以是下4点多钟了。好在夏天天长,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28连。

  李副连为了稳妥,再一次点了名,准确无误,我们继续前进,李副连没有批评我,见我不高兴,反而说一些笑话儿逗我,见我还是一脸不高兴,就说:″一转脸儿,谁也不认识谁,何必呢!″我一听这话十分有理,逐渐变得高兴起来,大家虽然是很累,但毕竟都在20来岁,而李副连都小40的人了,都冲在前面,我们如果落在后面,那可是太丟人了,我们奋力前行,在天黑前终于到达28连。

  28连的领导给我们腾了一间房,因过了晚饭点儿了,晚饭也没吃,折腾下来,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我们合衣而卧,沉沉而睡,突然觉得脸上,手上,一阵巨痒,从梦中醒来,原来是蚊子大聚餐,有人抱来干草,湿草,不知是那位还弄来一包666,把干草点着火,把666洒在草上,再把湿草盖在火上,立刻室内烟雾弥漫。

  折腾了一宿,蚊子倒没事儿,照样儿在烟雾里飞,人却熏得够呛。好在夏天天亮的早,我们草草吃了早饭,问李副连:"我们今天干什么活儿"?李副连答道:"猫有猫窝,狗有狗窝,我们还没有窝,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搭窝"!

  于是小分队全体人员直奔制材厂扛木头。



  一大早,我们小分队的几个人就来到了制材厂,人家还没上班,我们几名队员坐在楞堆上休息,李副连去挑木头,这次是挑支搭帐篷的木头,要先搭帐篷的四角儿,于是李副连就选了四根粗一点儿,长一点儿的圆木。

  一会制材厂的连长来了,李副连和他寒喧了一阵,办了手续,我们七人就轮流抬这四根圆木,又到28连看了规划图,找到了我们修理厂的位置我就又抬起木头奔修理厂的地盘,木头实在不小,但好再都是红,白松,而且晾得十分干燥,抬起来也不是十分沉。

  修理厂的规划地在牛皮岭的南坡脚下,地势很好。因为整团外迁,在正个农场建厂史上,17团乃是首例,上级考虑到困难一定很多,于是就把原属11团的27,28,29三个连划给了17团,17团再以这三个连为据点儿,在牛皮岭东坡脚下建设场部和家属区。

  而修理厂侧被安排到了团部的西南角儿,因为那里有一口水井,很多连队都围着这口水井搭帐篷,李副连决定就把帐篷搭在水井的西面,李副连找来了白灰面儿,在地上洒出了帳蓬的长短尺码,我们几名队员就在四角挖了四个一米半的坑。

  利用这个时间,李副连自己在周围转了一圈,见其它连搭帐篷都搭得很矮,他很不滿意,回来跟我们说:"咱们的帐篷,要搭得高高的,这样才敞亮。"

  我们遵照李副连的指示,就把那四根圆木栽在四角的坑里,用水平仪靠好了,找来砖头扔到坑里砸实,把柱子固定好,开始填土,土填实后又浇了不少水。

  圆木本身四根米长,埋在地下一米半,地上还剩两米半,再加上顶上的三角架,这个高度应该是帳蓬里最高的了。

  李副连很满意。在这亘古荒原上突然冒出来这么四根柱子,远远望去,就如同印第安人图的望柱一般,这多亏是我们新栽的,如果有原有的话,那还不把全世界的新闻记者和历史学家都招来呀!

  我们下午又从制材厂扛回来横樑,李副连和庄静如,亲自上阵,爬上望柱,我们其它几名队员给他俩下手,很快横樑就钉好了,这回这帳蓬的基本框架是成了,李副连很高兴,吩咐一声:″休息!"大家也都很高兴。

  第二天,我们开始抬房架子,由于房架子是三角形的,虽然不沉,但得三个人抬,一个人一个角儿,这样一次只能两,一共八个房架子整整抬了两天。房架子抬来了,仍然是李付连和庄静如上阵,我们搭下手,一天的时间,房架子都支好了,万事具备,就等明天了,把帳蓬布给框架穿上,帐篷就算成了,我们再也不用去28连去喂蚊子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到28连仓库里领出了蓬布,这蓬布还真沉,两个人抬一梱,被累得东倒西歪,恰好有一辆挖掘机从我们后面开过来,李副连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他过去和挖掘机司机说了几句,挖掘机就开了过来,李付连让我们把蓬布扔在挖斗儿里,司机一给油儿,机车在前面开,我们在后面跟着,这可是救了驾了,要不然,这几块蓬布真够我们受的,李副连要留司机吃了饭再走,司机说:"你们自己吃饭都没准,等你们开了伙再说吧"。自顾开车走了。

  还是李副连和庄静如上高,我们搭下手,先把帳蓬顶戴上,然后开始围蓬布,这活儿比较好干,因为帐篷上都有绳子,几个人七手八脚一拽绳子,很快,就把蓬布给框架子穿上了,李副连一看乐了,连连说:"这可真是自找麻烦"。原来这框架子太高了,篷布围好吊在半空,就像上世纪5,6,拾年代穿开裆裤小孩带的屁帘子一样,我们都笑了,李副连只好又去团部仓库去领油毡。

  团部仓库保管员姓赵是一位天津哥们儿,常年练武术,具说,他的旋风脚能打一米多高。

  他没用我们去抬,而是推着小插车儿给我们送过来了,仓库离我们工地不远,仅隔一条马路,我们得寸进尺,起哄让赵哥们儿给我们打几个旋风脚,赵哥们儿也不含糊,拿了个姿势,然后身子一拧,跳起一米多高,一抬右腿伸出右掌,只听得"啪"得一声脆响,落地后又接连5,6个左右开弓,真是漂亮,我们一面欢呼,一面鼓掌,只见赵哥们这里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冲我们一抱拳,推起小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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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5 10:19: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林 于 2021-8-25 11:2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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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
  赵哥们儿走后,我们就开始往望柱上缠油毡,足足缠了两,三层,又用扣钉钉好,并培上了半尺多厚的土,至此,帳蓬就是搭好了。李副连望着亲手操劳搭成的帳蓬,很满意,开心地笑了。
我们搭的帐篷就如一位大个子青年,风流倜傥如玉树临风,又漂亮,又敞亮,在这一带,可谓是鹤立鸡群,我们又把帳蓬里的草仔细剷干净,就只等搭铺了。
  由于搭铺所需要的材料太多,单凭我们这几名队员来抬,恐怕十天半月也抬不齐,没办法,李副连再次来到了汽车队,正好队长也在,李副连简单说明来意,车队长没急着表态,又伃细问了问李付连是怎样的规划,李副连也认真的回答了车队长的提问,车队长沉呤了片刻然后说:"这样吧!拨给你们一台南京嘎司,长期使用,连司机一齐跟着。"李副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决定,让李付连喜出望外,连连称谢。
  这回有了汽车轮子,李副连腰杆子硬多了,第二天一大早李付连和我们一起坐上汽车,一溜烟儿来到制材厂,见到他们连长,李付连说明来意,连长带我们来到带鋸车间,嗬!新发开的板材,方子,堆积如山。
  我们是出家人不爱材,多多益善,滿滿地装了一大车,制材厂连长,又派了两名木匠师傅,一溜烟儿又回到了工地。
  二位木匠师傅进入帐篷,拿盒尺量好了尺寸,开始干活儿,李付连说:"这地面儿太潮,铺要搭得高一些,二位师傅应了。
  二位师傅干活儿,十分利索,有我们搭下手,还没到中午饭时间,铺就搭好了。李副连就象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两盒哈尔滨烟,塞在二位师傅手里,二位师傅高兴地笑着走了。
  这铺搭得真叫一个棒,别说睡人,就是当舞台都没问题。
  李副连又领我们领来席子,往铺上一铺,真是又干净,又漂亮。
  木板还剩了一部分,李副连又亲自给女队员们钉了一扇门,里面带插销,还有板子,又给女队员工价们钉了一层地板,这也算是对女队员们的照顾吧。然后把一间帳蓬从中用席子一隔,就成了两间,西头一间大一点儿,住男队员,东头一间小一点儿,住女队员。因为床铺太高上下很不方便,李副连又带领我们钉了脚凳,至此搭帐篷的工作全面完成。
  当晚我们就睡在了新帐篷里,那滋味是没有参加这项工作的人无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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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在我们亲手搭建的帳蓬里,满室都是那松木特有的芬芳气息,不由得让人陶醉。
  帳蓬中没有多少蚊子,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李副连家里有事儿,回汤原去了,正好赶上普阳下雨,庄静如就带领我们狠狠地歇了几天雨休,普阳的雨天很让人恐惧,第一是那劈雷,打得十分低,雷声也特别响,更有甚者,会变成火球满地滚,无论遇到人或畜,就会炸响,很是让人胆颤。
  第二是普阳到处都是泥淖,不小心掉到里面决无生还,所以团部有命令,凡在雨天,一切生产,生活,野外活动一律停止。
  雨,大概下了四,五天,我们几个人躲在帳蓬里避雨,闲得无聊,就要打牌,人手不够就拉大车,这样打发掉一部分时间,当然雨也不是老下,有时停一会儿,我们就跑到帐篷外面来玩,还支起了一付双杠。
  由于我们的帐篷是搭在牛皮岭的南坡,地势很高,再加上这块开发得比较严重,草皮基本上都是被破坏掉了,裸露的地面全是面儿沙,沙子渗水很快,只要是雨不下了,帳蓬周围都没有积水,湿沙也不粘脚。
  过了几天,天晴了,李副连也回来了,我们又投入了新的战斗,建草皮房,选好地址,就动工了,先到制材厂拉木头,这回李付连有经验了,让我们专捡胳膊粗细的小杆儿,满满拉回来一车,还是先栽杆子,哪里是窗,哪里是门,先洒出线来,杆子栽好了开始剷草皮,用平锹剷出如土坯大小的草皮,在杆子的空隙处码放,直到杆顶,这项工作既新鲜又刺激,大家都很卖力,草皮也很出活儿,两天时间房筒就窜起来了,足有百十米的使用面积,剩下的就是房盖儿了,我们又拉回来房架子,木板等,还是李付连,庄静如当大工,我们搭下手,很快房盖儿就钉好了。
  接下来的工作是铺草顶,因地置宜,我们割来草。铡去草稍,只留草杆儿,然后去整齐的码在房沿儿上,然后用一块方木板儿向上拍,直到房脊,这项工作也很吸引人,大家很投入,从早干到天黑也不觉累。房顶铺好,草皮房也就建好了,恰好第二天又是雨天,接连下了两天,天晴天后我们再看那草皮房,真叫漂亮,草皮的缝隙处长了无数知名的小草,整个草皮鞋房绿绿的,好像有童话小说里的绿野仙往的小屋儿,十分养眼,我们不由地看呆了。
  李副连胃口越来越大,他眼睛又盯上了更大的拉合辮儿房,这种房子冬暖夏凉,是东北疆朝鲜族人的基础住房。
  建拉合辫儿房,我们都不知怎么建,也从没有见过别人如何建的,李副连只好向汤原求助,让李太洙师父傅到普阳来。
过了几天,李师傅来了,又带来几名知青,有刘全兴,有金烈,还有另外几名。
  原来这建拉合辫儿需要大量的水,先用粘土圈一个如火山口一样的大圈儿,然后在里面放大量水,再洒上土,和成稀泥,然后把整棵的羊草扔到水里让水没过草,泡上两,叁天,草泡软了,再裹上浓一些的泥,就可以编拉合辫儿了,把草套在立好的柱子上,就象当时女孩子编辫子一样,三股为一组,互相编,房里一个人,房外一个人同时编,很出活儿,两天房筒就窜起来了。
  剩下的活儿就和先前的活儿一样了,轻车熟路,活干的也很快,又不到两天,房盖儿也建好了,因为这个拉合辫儿房是要做食堂和宿舍,里面需要抹泥,刷白。这是细活,所以又干了叁天,拉合作辫儿房也建好了,李付连,李师傅,望着四白落地的房间,脸上全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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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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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载寒窗苦学习,
  还需接受再教育。
  木升水起真有趣,
  竖完柱子和稀泥。
  一首定场诗念完了,书归正传。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近一个月的时间快过去了,普阳的夏天可是很短的必须在天冷之前把做单身宿舍的砖房盖起来,好为一一年一度的冬检作好先期工作。
  李副连又领着我们筹备盖砖房。盖砖房比较复杂,得先挖地基,俗称"挖槽"。普阳的水皮儿十分浅,挖不了几锹就水,所以这挖槽得快,不能托拉。李付连有办法,把地槽分成段儿,每人一段儿,承包,出水前挖不完的,泡自己。这一招真灵,大多数的人在出水前就完成了,只有几位女队员慢点,大家七手八脚帮忙,总算在规定时间内挖完了地槽。
  你想近三百平米的砖房,地基可不是一点点。
  李副连很满意,吩咐一声:“下工!”大家一声欢呼,解散休息去了。
  第二天,到工地一看,地槽里多半下都是水,足有到人的腰胯这么深。但这和我们以没关系啦。
  李副连正准备派车派人去拉沙子,我把李副连悄悄地拉到一边,小声告诉他,沙子不用拉,咱门前就有,李付连听了一愣,问道:"沙子在哪里"?
  前些天剷草皮时,我发现草皮下面全是面沙,用锹往下挖了挖,足有一米来深,沙层不厚,可面积不小,我想盖房子离不开沙子,就记在心里了。
  我领李副连到草皮房前,指给他看,李副连十分高兴,也不知从哪叫来一台推土机,几下子就推出一堆沙子,我们用筐子,麻袋把沙子运到地槽边倒进地槽,虽然是很费劲儿,但又比去远处拉沙省事儿多了,地槽很快就填好了。
  正常情况下,是填好沙子,要往地槽里浇大量的水,然后用三,四米长的一根钢钎插到沙底,不停的摇动,为得是使沙子下沉,变得更紧密,这就是捍沙。
  可我们挖得地槽里全是水,浇水这道工序就可以免了,直接:"捍”就可以了,于是我们几人又一人一根钢钎,开始"捍",为了保障地基的安全性能,所以以这道工序必须要扎实,整整一天我们无数遍重复着那一个枯燥的动作,好不容易才到了下午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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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1连来支援我们连基建的李榴普(右,后留在修理连),任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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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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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

  槽,挖好了,沙,也撼好了,接下来就是盖砖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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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5 10: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林 于 2021-8-25 11:28 编辑

  盖砖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它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最主要的就是砖,瓦,石料,木料,沙子,水泥,白灰等。要把这些原材料备齐,那工作量是相当大的。仅凭我们这几个人,不是说工作完不成,但得无限期延长,这样的就会大大影响冬检工作地进行,于是,李付连又向上级打了报告,要求增加人,在上级没回复前,我们先抓紧拉石头。
  普阳没有石头,要的到三百多公里外的萝北县城去拉,萝北县城外50多公里处有一座小采石场,技术很落后,石头也没什么人拉,因为当时农村都很穷,盖不起砖房,大多数都是草房,自然用不着石头,其它农场都是老底子,不用盖新房。大量盖新房的只有我们十七团一家,所以采石场很冷清,去了就装车。
  别看采石场不怎么样,服务很到位,工作人员在石堆中间挖了一条沟,打开车厢板,正好与车厢平,旁边有跳板,搭上跳板直接把石头滚到车上就到以了,盖砖房的石头主要是用在地基上,为了防潮,在撼沙的基础上再垒一米来高的石头,石头上再铺上几层油毡,油毡上就可以垒砖了。所以石头不需要很大块儿的,只需我们常见的防火桶那么大块就行了。我们的车,是台嘎斯车,只有三吨载量,也就不足6,7拾块儿,也就够载了。
  去的时候是空车,人坐哪儿都行,回来时,车斗里全是石头,坐人很危险,因为车开得象飞一样,一般都是八九拾迈,具说车轮都离地。当年,边疆的路都是国防路,路基都很高,两边还有防护沟,一般行人是上不来的,再加上当时人烟比较稀少,所以不用担心车禍什么的。一天只能拉一趟,所以拉石头是一项不错的活儿。只是午饭惨了点儿,没地儿吃饭,就是早饭时往兜里装两馒头,就是午饭了。
  开始,李副连认为拉石头是苦累活儿,所以就派两名男队员,其中有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后来他也发现了拉石头是个不错的差事,就换女队员去拉石头,路上来回坐付驾驶座,女队员也很愿意去。
  李副连的确很有办法,他打的报告很快就批了,上级从11团调过来11个人,他们原来都是沈阳工厂里的工人,后来被招了兵,服役期满,集体复员到11团,所以这帮人比我们大一些,可比朝鲜战争下来的人小好多,这些人的到来大大增加了小分队的实力,不知李付连又用什么办法,上级又给我们配备了一辆牛车,跟随牛车的是小两口,男的赶车,女的喂牛。这一下运输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汽车跑远途,牛车跑近途,远,近,两不误。
  石头很快拉好了,第二步就开始拉砖,说是拉砖,实际上是抢砖,你想那么多连队等着用砖盖房,就一个砖瓦厂,哪能供的上呢?所以,砖就得抢,不过李付连还是有办法,他采用零头儿战术,为修理厂拉回去了不少砖,什么叫零头儿战术呢?比如说,这一窑砖是一万二千块,可前面的连队用量大,需要一万块砖,那还剩余二千块儿,我们就去拉这二千块,因为我们用量小,就这样,攒鸡毛凑撢子,砖也拉齐了。这拉砖可是苦活儿,正确常情况是砖烧好了,打开窑门,等砖晾凉了,出窑码成丁,然后才让用户去拉,这样既安全,又有数儿,可为了赶进度,砖烧好后,不等凉,也不出窑,用户就蜂拥而至,一抢而光,由于砖没凉,又没出窑,窑内温度很高,脚下又都是煤灰,又热又呛,令人作呕喘不过气来。砖又热,很多人手都被煬起了泡,砖再一磨,双手血淋淋的,找卫生员要点橡皮膏粘上,继续抢砖。
  砖也抢齐了,该动手垒石头,砌砖了,可我们都不会。李付连又上报,从各农业连调来十几名能工巧匠(大工),又把周树仁师傅,席梅轩师傅从汤原请了上来,周师傅不但机械上是行家,对于砌炉子,垒火墙,火炕也是里手。席梅轩师傅是修理厂有名的大能人儿,修理厂要成立自已的食堂,离开席师傅是不可能的的事。
  人员具备了,一场修理厂盖砖房的小役打响了,人分两拨,黑,白两拨,夜里挑灯夜战,先垒石头,把石头对缝码好,用水泥钩缝儿,然后再把和好的水泥浆灌入缝隙,这叫灌浆。石头和水泥结合后,十分牢固。
  石头上铺油毡后就开始垒墙。大工们往跳板上一站,手拿大铲,刨奔儿,喊一声:"来灰儿"!小工们就挥舞大铁勺把沙子灰送到跳板上的灰槽里。那场面若非亲历,很难想象。房筒窜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木工话,木工的赵师傅和广才也来到普阳,广才身手矫健,不用梯子就可以顺墙角儿爬上爬下,赵师傅老成持重,干活十分稳当,缩口方子钉好了,上房架子,房架子上好了,钉板子,然后挂瓦。房子主体结构就完成了,然后就是内部的活儿了,先抹墙,亮白,钉顶棚,按装门,窗,铺砖地,剩下就是垒炉子,砌火墙,搭火炕,这是周师傅的拿手活儿。
  垒炉子,砌火墙,搭火炕,主要技术是放:"压火石"。所谓"压火石"实际上就是半头砖,用这压火石控制烟火的走向,压火石放的好,炉子好烧,火墙,火炕,热得均勻,否则就会凉热不均。
  周师傅的技术非常好,垒出的炉子,再加上新炉盘,炉圈儿,炉盖儿,那叫一个漂亮,好象是法国卢浮宫里的展品一样,火墙,火炕,热度均匀。
  时间过得真快,九月人们又穿上了厚厚的棉衣,风,已经很凉了,大家搬进了新砖房。刘全兴负责烧炉子,他很会烧,把火炉烧得呼呼响,外面寒风呼嘯,室内温暖如春,为了冬检,老职工们也都来到普阳,原本空空荡荡的宿舍里变得拥挤不堪,白天还好,夜里睡觉变得人挤人人挨人,想翻个身都困难。室内,洗脸盆,刷牙缸子,饭盆子,一片狼籍,人们顾不得这些,一个心思搞好冬检,为明年春播打好基础。
  下雪了,整个普阳被白雪復盖,除修理厂,发电站发出机器轰鸣外,整个蒲鸭河静悄悄地,就象一个战士,坐在战壕里,往他的qiang匣里装子弹,这就预示着明年开春后的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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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梅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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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右一是周树人,后排左二是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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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6 08: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味道,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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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6 19:4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多少磨砺看人生,
回眸霜鬓笑曾经。
祭奠岁月回如梦,
云烟只在谈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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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3 13:3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写的真好,像读小说一样津津有味的读起来,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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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0 23:08:53 | 显示全部楼层

       又看了一遍《奔向蒲鸭河》。写得真有点评书的味道,还有定场诗呢。这种形式的回忆文章很少看到,觉得特别有趣味。不仅有趣味,有新鲜感,文章的内容也很详实。人物场景时空脉络,承前启后交待得清清楚楚。语言平实且不乏幽默风趣,很有意思,让人爱看!   
                                    --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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