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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复兴--我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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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9 11:31: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精神家园
肖复兴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精神家园,一般都会在青春时建立起来,说其属于精神,但一定也有具体的所指,并非虚渺,而是实在的。
  我的精神家园属于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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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8年,我刚到北大荒的时候,真的是非常的好笑,自以为是,急公好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用当时东北老乡的话说,其实就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那一年,我21岁。看到队里的三个所谓的“反革命”,认为并不是真正的反革命,而绝对是好人。尤其是看着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三块拖拉机的链轨板挨批斗,更是于心不忍,要知道每一块链轨板是17斤半重,每一次批斗下来,他们的脖子上都是鲜血淋淋。于是,我带头出场了,自以为是样板戏里的英雄人物李玉和出场一样呢,要拯救那三个人于危难之中。

  那三个人中,一个是队上的司务长,说是他贪污了食堂里的粮票;一个是复员兵,被叫做二毛子,因为母亲是个老毛子(俄罗斯人),硬说他是苏修特务,到他家掘地三尺要挖出他里通外国的电台;一个便是赵温,一个革命烈士的后代,硬说是和队上赶大车的大老张的女儿乱搞。

  第一场戏,演出的是访贫问苦。我和一起去北大荒的八个同学当时流行小演唱“八大员”,指的是炊事员、饲养员之类,我们就被队里人戏称为“九大员”。我分别悄悄地跑到这三个“反革命”的家里,踏雪迎风,身后甩下无边无际的荒原,心里充满小布尔乔亚的悲天悯人情怀。我走进的第一家,是二队最北的一间用禾辫子盖的泥草房,是三位中的一位,是个地地道道的贫农的家,我看见家里穷得盆朝天碗朝地的,而他自己则光着膀子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不知道我来了哪一股子劲,当场脱下来临到北大荒之前姐姐给我的那件崭新棉大衣,披在他的身上,感觉良好地当了一回救世主。

  他就是赵温。我们二队的木匠,干一手好的木匠活,唱得来一腔好嗓子京戏。

  第二场戏,演出的是激扬文字。我和同学一起连夜赶写了三张大字报,慷慨激昂,挥斥方遒,有事实有理论,有文采有感情,掷地有声,不容辩驳。第三场戏,演出的是现场辩论。那时,我们的食堂是全队的政治中心,大会小会,一切活动,都要在那里举行,俨然是我们的“人大会堂”。一连几个收了工的晚上,我们真是有种“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意思。

  我以为我们在节节胜利。根本没有料到,第四场戏就要开场,我已经走到了危险的悬崖边上,断头台就横在我们的面前。

  上级派来的工作组进队了。这是队上的头头搬来的救兵,要演出一场气势汹汹的借刀杀人。工作组的组长找我们“九大员”分别谈话,这位年纪和我一样大的66届老高三毕业的组长,是友谊农场党委书记的秘书,他开始向我大背整段整段的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语录,密如蛛网遮下来,雨打芭蕉打下来,先把我说晕,然后,义正词严地向我指出和队上的党支部对着干而为三个“反革命”翻案的问题性质的严重性。显然,他和队上的头头已经认定,我是“九大员”中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候,赵温走到我的身旁,很多当地的农民走到我的身旁。他们都不善言谈,只是默默地陪伴着我,约我到他们家里吃饭喝酒。默默的却形成了一股气场,静水无声,却有着渗透和冲击的力量。有一天晚上割高粱,每人一块地,谁割完谁回家。我割地慢,别人早割完回家了,我还在吭哧吭哧地割,等我快割到头的时候,才听见前面嚓嚓的声音,高高的高粱穗全部倒在地上,我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一脸汗珠的赵温。他什么话没说,和我前后脚回去了,临到他家的门口他叫住了我,说:“你嫂子做好饭等你呢。”

  我知道最后我终于幸免于难,在于他们,我才发现,并不是工作组高抬贵手,也不是你自以为是悲天悯人如李玉和一般在救他们,而是他们搭救了我,我第一次感到有一种来自民间的力量,如同脚下的土地一般那样结实有力,让我的脚下有了根。

  记得1974年春节过后的初春,我告别北大荒的时候,朋友帮我从木材场找来那么多的木头,每一块都两米多长,我觉得没办法运回北京,找赵温帮我锯断,化整为零,好带回家。赵温看看那一堆木料对我说:“你看看,不是水曲柳就是黄檗罗,都是好木料呀,锯断了多可惜,回家就没法子打大衣柜了,你还得结婚呢。”

  他说得我心头一热。是啊,我是还要结婚,那时候结婚都讲究打大衣柜。他想得很周全。只有家里的人才会想得这样周到。

  于是,他没有帮我锯断木头,而是帮我打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木箱子,把这些长长的木料分别装进去。他把那长长的有好几寸的长钉子一个个钉进木箱盖,最后用他的那大头鞋死劲地踢了踢箱子,对我说:“挺结实,就是火车搬运工摔也摔不坏了!”然后,他弯腰蹲在地上一边拾起没有用完的钉子和榔头等工具,一边又对我说:“装一个箱子太沉,没有法子运,即使能运,到了北京,你自己也搬不动。”

  他想得很仔细。望着他蹲在积雪没有融化的地上,散落着被斧头削砍下的木屑,新鲜得如同从雪中滋生出来的零星的碎花和草芽,我心里很感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再说话。装上一袋关东烟,知道我不抽烟,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抽着。我知道,我离开了北大荒,但无法忘怀这里的一切。即使你走多远,你的根扎在这里。我的心头忽然涌出一种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你和这里的人彼此有了牵挂。

  当一切事过境迁之后,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历史严峻的回顾与评价和一般人们的回忆与诉说,彼此不尽相同。也许,历史讲究的是宜粗不宜细,而一般人们却是宜细不宜粗吧?因为那些被历史删繁就简去掉或漏掉的细处,往往却是一般人们最难忘记的地方,是一般人们的生命生活和情感休戚相关的人与事吧?同样是一场逝去的过去,从中打捞上来的,历史学家和一般人是多么的不同,前者打捞上来的是理性,如同鱼刺、兽骨和树根,硬巴巴的;后者则打捞上来是如同水草一样的柔软的东西。在那场现在评说存在着是是非非的上山下乡运动中,悲剧也好,闹剧也好,牺牲了我们一代人的青春也罢,毕竟至今还存活着我们和当地农民和老职工那种淳朴的感情,以及由此奠定的我们来自民间底层的立场,是唯一留给我们的慰藉,是开放在北大荒荒凉荒原上细小却芬芳的花朵,是那些对于一般普通人最柔软的部分,也是最坚定的部分。也许,这就是历史揉搓的皱褶中的复杂之处,是扭曲的时代中未能被泯灭的人性。是的,历史可以被颠覆,时代可以被拨弄,命运之手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残酷无情,人性却是不可以被残杀殆尽的。这就是人性的力量,是我们普通人历尽劫难万难不屈而能够绵延下来的气数。

  也许,这就是现在我所说的精神家园的感觉和力量吧?想想那里,就会让自己的心里踏实,温暖。是那种有了依托的踏实,有了实实在在温度的温暖。

  2004年夏天,我和伙伴们重返北大荒,临别的那天晚上,农场的领导都出面,为我们饯行。赵温坐在我的身边。他已经70多岁了,牙都快要掉光了,木刻似的皱纹深深地爬满一脸,瘦削的身子,像是一只枯叶蝶一样,瘦得让人心痛。

  晚饭前,他就来到了宾馆找我,一直坐在我的身边,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我记得以前他是抽烟的,而且抽得挺厉害的,现在他不抽烟,也不喝茶,就那么静静地听别人讲话,灯光的暗影里,他像打坐入定了那样的安详,瘦削的剪影贴在了白墙上。一直到要吃晚饭了,他对我说:“你去吃,我在这里等你。”我拉着他说:“走,一起去吃!”才把他拉了去。在饭厅里,他坐在我的旁边,他的旁边坐着建三江管理局的局长,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了。我向他介绍着赵温,告诉他这是我们大兴岛二队的一个老人,我们的关系一直很深。他很热情地微笑着冲赵温点点头,赵温有些木然,没有什么表情,岁月让他久经沧海难为水,对于当官的有一种本能的疏离和拒绝。虽然一直是他手下最基层的兵,但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面。这也是可能的。我看见副局长喜子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桌前。我猜想他大概是有意躲开我,昨天晚上的饭桌上,他和我挨着坐在同一桌,快要散席了,我刚想走的时候,喜子突然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晃晃悠悠地指着我冲我说道:“肖复兴,我告诉你,三队那个老孙的老婆子什么都不是,别看你为她哭,你看他家弄的那样子,鸡食都上了锅……”我知道他是喝多了,他手里握着的酒杯还在不停地晃,酒都晃洒了出来。但是,他的这一句话,还是让我惊愕,并把我惹火了,我走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问他:“那我倒想问问你了,你是什么?”然后,我转身就走了。

  今天,也许,喜子是对昨天酒醉之后发的话有些后悔,不大好意思了,坐在一旁去了。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和他说几句话,毕竟明天一清早就要离开这里了。晚宴到了尾声,他始终没有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就这样散了?要不要有个告别的话和哪怕那么一点的意思?我发现他的眼神有时向这边扫过来,似乎和我一样,也是在犹豫不定。我想了想还是应该我主动一些吧,就端起了一个杯子,往里面斟满酒,站了起来,向他走了过去。

  他看见我过来了,显得很高兴,端起酒杯,也站了起来,迎着我笑了起来。如果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把杯中的酒碰了,也许一切都真的一锅糊涂粥喝了,也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结束圆满得花好月圆。

  我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说了这样几句话:“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我先敬你一杯。我知道你从二队从大兴岛调到建三江,为建三江的建设立下过汗马功劳………”
  开头的这样几句,他静静地听着,很高兴,很受用,没有说话。

  我接下去的话,立刻让他的脸上变了颜色。我说:“临走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这话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别忘本,甭管当了多大的官,别忘了我们都是从二队从大兴岛那里走出来的,那些现在还在那里的人,他们确实是什么都不是,他们就是最底层的老百姓,你还想让他们是什么呢?你别不高兴,听我把话说完,我刚才说了,问你的这些话,其实,也是问自己的话,我们都应该提醒我们自己,不应该忘本,不应该忘了他们!”

  我光顾着把我心里的话倾诉完,一时没有注意到他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更没有发现今天他已经又是喝多了,酒精再一次让他没有克制住自己。只见他把酒杯“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不跟你喝了。”然后就控制不住地骂了起来。

  我也火了,要和他争吵。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赵温“腾”地站了出来,像母鸡护鸡雏一样,一把把我挡在身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什么东西!”一下子,他不说话了,全场哑口无声。

  第二天清早,赵温来为我们送行,我们上了车,车门要关的那一瞬间,赵温突然跳了上来,70多岁的人,腿脚还像是年轻人一样的灵便。他不容分说地对司机道:“拐一个弯,先到粮油加工厂的宿舍。”

  司机有些不情愿:“那边是小道,不好走啊。”赵温说:“好走,就在大道边上。”司机又说:“那边是集贸市场,堵车。”赵温说:“不堵,拐一点儿就能直接上公路上了。”

  赵温说得很坚定,司机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昨晚的不愉快,谁也不会再说一个普通的北大荒瘦干瘦干的老人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人再出面干涉赵温,这是一个北大荒的老人最后的一点要求了。

  我们都知道,赵温特意从他家的地里为我们摘了香瓜和玉米,天没有亮就爬起床,烧开锅,开始烀玉米。他希望我们带走它们,这是他能够向我们表达的最后一点心意了。他知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回来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答应赵温的要求,车子扬长而去,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情景?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香瓜和玉米都被拎上了车,赵温和他的老婆紧紧地跟着汽车跑的情景。我把头探出车窗外望着,站在道边的赵温两口子的影子越来越小,飞扬起的尘土毫不留情地淹没了他们的影子。

  我常常想起赵温,想起北大荒。我常常会这样想,我们每天生活在最普通而底层的百姓之中,但我们的心不见得就一定是和他们在一起,也许,相反貌合神离与他们离得很远,自以为比他们高明而高贵。我说过,并且我一直坚信,来自北大荒这块土地上培育的真挚爱情,和来自北大荒这里乡亲培养我们的人民立场,是我们知青岁月里最大的收获,没有了这样的两点,或者我们抛弃了这样的两点,我们的青春才真的是蹉跎而没有丝毫可以回忆的一片空白。

  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无论我们怎样思念这里,千里万里来过几次这里,我们都不过是候鸟,飞来了,又离去了,而像赵温却一辈子在那里,在那个被七星河和挠力河包围的大兴岛上默默无闻地生活着,荒草一样,春来春去,岁岁枯荣,然后,生老病死,被人随意地践踏,被人无情地遗忘。但是,就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了他们,我们还会再回去吗?是的,不会了,我相信,不会了。大兴岛上正因为有他们在,才让我觉得再远再荒僻也值得回去。回去的感觉和回家一样,那里不仅有你的青春过往,那里更有曾经给予你许多关爱的亲人一样的乡亲,那里有曾经培育你青春期成长的土地,才会如此牵着你的心。所谓精神家园,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或者说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涌动在心底里的感觉吧?

  有时候,我也会想,即使回去,也只是看看他们而已,我能为他们、为大兴岛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但起码不应该忘记他们,起码不要对他们说一些居高临下的话。说实在的,我在酒桌上对那个副局长说的那些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我会更难受。那些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包括他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的我们,不应该时刻问问自己:老孙老邢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吗?我们又都真的人五人六地是些什么了吗?

  乾坤万里眼,时序百年心。逝去的岁月,残存的记忆,无尽的慨叹,一去不返的青春,都付与历史和我们各自的心去重构和沉淀。

  我想起英国学者柯林武德在《历史的观念》中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和过去之间的间隙之被连接,并不只是由于现在的思想有能力思想过去,而且也由于过去的思想有能力在现在之中重新唤醒我们自己。”能够帮助我们拥有重新唤醒自己的能力,是柯林武德说的“过去的思想的能力”,在我看来,这样“过去的思想的能力”,就是我们常说的精神家园的能力。

本文选自《家书》,夏楠/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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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9 11:38: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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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北大荒断简》是作家肖复兴创作的一部书写知青生活的的散文作品。“每个人都有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对于肖复兴而言,这个地方就是北大荒。这部作品,不是朱颜辞镜花辞树顾影自怜式的怀旧,而是作者直面曾经人生唯有一次的青春。无论什么时代的青春,都会有美好的一面,也会有残酷的一面,青春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刺伤他人,更可以刺伤自己。在这里,作者没有回避自己所做的好的和不好的一切,也没有视而不见青春美好娇颜下滴血过后结痂的伤口。2018年是作者前往北大荒,前往大兴岛的整整五十年。这部作品,是作者送给自己,送给和他一起同去北大荒,同到大兴岛的知青朋友的一个纪念,同时也是对我们这个国家半个世纪风雨兼程的不凡之路的追忆与缅怀。

《北大荒断简》中肖复兴手绘的插图

  作者简介


  肖复兴,北京人,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在北大荒插队六年,在大中小学任教十年。曾先后任《小说选刊》副总编、《人民文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市写作学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已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报告文学集、散文随笔集和理论集一百余部。曾获全国、北京及上海文学奖、冰心散文奖、老舍散文奖多种。近著有《肖复兴文集》十卷等多种。

  编辑推荐

  对于写作的人而言,写作本身就是一种还乡。在《北大荒断简》中,作者之所以将北大荒作为自己的故乡,是因为他的整个青春季节是在那里度过的,青春的故乡,有时胜过童年的故乡。学者赵园说,乡土是价值世界,还乡是价值态度。这种态度,标志着作者在这部作品的写作中,融合着一种对故乡的土地和人、对曾经的生活和自己的经验的体认和回忆。在追忆似水年华中,无形中暴露自己的情感与立场的前后差异变化,乃至隐秘矛盾或纠结。对于作者来说,这就是他心中的还乡的价值态度。在态度中体现价值,在价值中审视态度。这样的写作,是一种还乡,也是一种对故乡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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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9 16: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学者对文革,上山下乡以及对知青的评说,还是比较客观到位的。我应该,在”学者”的前面加一个定语”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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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9 21:06:06 | 显示全部楼层
宋宝安 发表于 2020-7-9 16:16
学者对文革,上山下乡以及对知青的评说,还是比较客观到位的。我应该,在”学者”的前面加一个定语” ...

风雨凝情北大荒,
几度沉沦梦里殇。
回访并非心谅解,
多少故事沁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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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1 09:4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读肖复兴的文章,接地气不做作,体现了作者的良知和悲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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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2 18: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切地感受到到作者诚实的良知。结尾这段话很有嚼头,“现在和过去之间的间隙之被连接,并不只是由于现在的思想有能力思想过去,而且也由于过去的思想有能力在现在之中重新唤醒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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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3 23: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并且我一直坚信,来自北大荒这块土地上培育的真挚爱情,和来自北大荒这里乡亲培养我们的人民立场,是我们知青岁月里最大的收获,没有了这样的两点,或者我们抛弃了这样的两点,我们的青春才真的是蹉跎而没有丝毫可以回忆的一片空白。”
对知青岁月的认识,很赞同作者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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