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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回忆的往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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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9 17: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北京知青神秘之死


   春节就要到了分场里冷冷清清的,大多数知青都在陆续准备回家过年,大食堂已经忙了好些日子,黑龙江本省知青会在临走之前买上几十、上百个馒头,冻硬了之后用毯子打成行军包带回去,东北地区城市物资供应非常紧张,都指望着知青带回点白面馒头和各种山货,其中不妨也有一些偷鸡摸狗的行为。我们分场70年时鸡舍还有上千只鸡,没过两年就都被知青整光了。

   到了年根,大车排就剩下7个北京男知青留下猫冬。有一对哥俩,负责白天放羊;还有两个每天赶着牛车去科洛河边拉水,我和另一个负责给知青宿舍拉烧柴,由于剩下的人不多,就都集中到一间屋子居住,剩下的那个负责值日。

   大车排的宿舍东边不远也就是20多米,还有两幢独立的土坯房,一间是种马室,另一幢是兽医室,兽医室里存储着很多兽医药,需要24小时有人值班烧火,主要是怕把药品给冻了,值班烧火的是从农田连借来的一个过节不回家的北京知青。

    白天大家各自重复着自己的工作,晚上吃完饭,哥几个在烧得热气腾腾的屋里洗漱完毕,穿着个小裤衩,卷着大炮,或闲聊着一天的见闻趣事,或相互调侃找乐。偶尔在兽医室值班的北京知青也过来凑趣。他白净脸膛,浓眉大眼,人很精神,说话有些腼腆。和我一届都是69年一起来的,但不是一个学校的,他家就住在南横街盆儿胡同北口。他算是在北京知青中公开交朋友比较早的一个,他的女朋友也是北京知青,过年没有回去,两人几乎每天都泡在兽医室,所以我们是轻易不到他那边去。
        

   冬天经常刮“大烟泡”,风起雪疾一连几天,早上起来连门都打不开了,厚厚的积雪把通往户外的门堵的死死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前的积雪推开,地面积雪都有一米多厚,从大车排到大食堂的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雪堆里爬,齐腰深的雪凝固着人的脚步,整个世界白皑皑的。


    冬天,天黑的很早。夜晚,时间像凝固了一样。那天我们依旧躲在暖和的宿舍里,打牌的打牌,洗澡的洗澡,我吹着口琴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大约7点半左右,好像听到有人在敲宿舍的玻璃。结满冰霜的双层玻璃啥也看不清楚,只是感觉有个人影在那里晃动。面对着屋外漆黑冰冷的世界大家谁都不愿意主动应答,都怕没事找事。过了一会敲玻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重。“敲什么敲,别他妈敲了,三公两母的还留着下崽儿呢,你丫不会进来,门没关!!!”一个北京知青冲着外面大声喊着。接着顺着窗缝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求求… 你们…帮着… 看看… 兽医室出事了”。这是那个看兽医室北京知青女朋友的声音,哥几个迅速穿好衣服冲出了宿舍。


  “发生啥事了”?大家焦急的询问着,“

  “我也不知道,你们帮忙看看他好像晕过去了”。接着她带着我们一起来到兽医室。

    兽医室一共两间房,里面一间是药品间,外面一间是办公室,外面还有一间存煤的过道。(全分场只有场部办公室和这里能烧煤。)兽医办公室南侧窗口有两张对头码放的办公桌和两把椅子,靠西墙有一张破旧的靠背三人沙发。那个男知青脸色惨白,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身上盖着那件下乡时发的绿大衣。摸摸他的脑门,冰凉;摸摸他的手,也冰凉。大家不知到底是咋回子事,就问那女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他帮兽医家上山拉条子,回来就说有点累,吃过晚饭我们正聊天呢,他就迷糊过去了!”

   “多长时间了”

   “大约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以为他睡着了,后来发现他好像不出气了,觉的害怕,有些不对劲,才来麻烦你们”。

    于是我们几个人做了分工,留下两人看守,其余的有陪女生去一连找赤脚医生,有的上场部办公室报告。

   一连的赤脚医生是个女的,齐齐哈尔市昂溪人,个子又矮又胖,比我们早下乡一年。刚来的第一年冬天文艺演出,她好像扮演一个样板戏的女主角,其中一句台词:“天漫漫,地漫漫”;知青们都管她叫“天漫漫”。尽管她医术不高,但是平时知青有病,她总是嘘寒问暖,工作态度特别认真。已经钻进被窝的她听说我们的来意,迅速起身背着药箱跟着我们出发了,路上她怕自己不能独立处理,就让我们到二里地外的家属区叫李大夫。

    李大夫夫妻俩都是医生,因为都是右派,也在分场接受教育,据说都是教授级专家,虽说无权在分场医务室给人看病,但是一般人有了大病都会找他们,场部领导都对他们另眼看待。

    来到兽医室,“天漫漫”立马进入角色,测体温,量血压,看瞳孔,接着打针、灌药,半个小时过去了,病人毫无起色,看着她额头渗出的汗水,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的填着煤,把炉火烧得更旺。这时李大夫夫妻赶到了,他指挥“天漫漫”直接胸刺注射大剂量的强心剂,几分钟后,他沉重的宣布:“太晚了,已经无法救治了”。一个十八岁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分场场长、副场长和保卫干事也都赶来,询问了抢救情况后,在兽医室内外做了细致的检查并对我们几个分别作了询问记录后,安排我们几个分成三班,轮流值班,守卫尸体不出意外。
        

   一个知情神秘死亡,在当时也是一个重大事件,总场经过研究,一方面电报通知知青家属,一方面展开了细致的调查。当然,我们除了看好尸体,配合调查,其余的情况就一概不知了。

    为了防止室内温度过高造成尸腐,按照领导的命令,转移了兽医室贵重的药品,停烧了办公室的火炉,兽医室变成了停尸房。值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冰天雪地的不让生火,屋子里阴森森冷冰冰的,两张办公桌靠西墙一字摆开,尸体停放在上面,破沙发横挡在办公桌前,防止尸体掉下来。我们值班的在屋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全副武装在屋里转圈,待快冻透了的时候,轮流回不远的宿舍缓缓。兽医室门口的电线杆子上点着一支刷了红油漆的灯泡,在月黑风高的飞雪中,远处一看晃晃悠悠的就像一小团鬼火,没有人敢过来。那北京的哥俩正赶上晚上值夜班,夜里困极了坐在破沙发上睡着了,哥哥突然觉的脖子一阵冰凉,回手一摸一只冷冰冰的手贴在他的脖子上,他怪叫一声跳了起来,一看原来是尸体的胳膊滑掉下来,塞到他的脖子里。后来大伙开玩笑说:“那哥们怕你晚上睡着了冻着,招呼你呢”!不过打那次开始,谁也不敢在值夜班了,场里只好换了个“二老改”。  

    过了一周,那个北京知青的父亲和哥哥来了,在农场受到了及其热情的款待,我们几个作为当时的见证人也出席了分场的盛宴,并把我们所知的情况如实的向亲人们做了说明(农场领导希望证实他们的介绍)。出于礼貌和同情我们也单独请他的哥哥和老父亲在宿舍喝了顿酒,想了解一下他的死亡原因,同时我们也建议他的老父亲和农场领导协商申请工伤,我们的理由是他死在值班的岗位上,应该追认为烈士,起码家里还能多得到一些抚恤。老人忧郁的说:“孩子才十八岁,啥事也不懂,人都死了,要钱和虚名又有什么用”?

   他们很快就和场领导达成了协议,开始了入土为安的准备。在东山选了一块墓地,山下就是冰封的科洛河道。天寒地冻,四五个“二老改”轮流轮锤打眼,用炸药崩了一个墓坑,一口松木棺材呈殓了他十八岁的尸骨,入殓前老父亲把死者手上的上海牌手表摘了下来,递给了他的女朋友。

    随着棺材入坑、掩埋,我们都默默的静立着。接着保卫干事指挥那几个“二老改”活灰、砌砖、伐楦,那时分厂里根本没有水泥,就是有,大冬天的也得冻了,其实就是用化肥和泥砌砖,为他建造了第一座知青的墓地。木碑上写着北京知青***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几天后他的家人离他而去。至于他的死因我们始终不知道,尽管大家心存疑虑,愤愤难平,却也无可奈何。

   几年后,在协助处理北京女知青断臂后的伤残待遇,一次与分场的老会计喝酒聊天,在微醺之时(他那时参与了处理此事)他神秘的告诉我:“你知道你们北京的那个知青是怎么死的吗?”我当然想知道这个不解之谜,于是又敬了他几杯酒,他才娓娓道出各种缘由。

    原来,那个故去的北京知青到了农场后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交了女朋友,当时农场不允许知青搞对象,管的也比较严。两个人就利用冬天不回家看兽医室的好机会偷尝禁果。那天,他帮兽医家上山拉条子,冻累了一天,晚上两人又男欢女爱,在乐极之时男方突然昏厥,中医谓之:“阴寒”,此时若不慌乱,保持不动,则过一会可自然缓解。没想到女方年幼无知,不谙世事,慌乱之中将男方推将下来,又没有在最佳时间内寻求解救,导致对方寒深而故。当时听了老会计一番高论,由于年轻,不甚理解。后来回北京参加工作后,偶尔与一老中医探讨,才知果有此事,万分之几的比例。

    看来人生确实是需要经历多种磨砺,但多种体验未必会成就幸福,把挫折看作一种财富,但无知永远会让挫折成为痛苦,只有掌握知识才能让人生更加丰富多彩!








《往事如烟》


渐秋霜染鬓脊背驼,往事渺如烟。

谕垦荒令起,嚣霾漫荡,泪浸民间。

送站疾流潮涌,泣哽映旗幡。

漠漠青春路,一片呜咽。


岁月蹉跎堪记,汗洒黑土地,科洛河边。

朔风飏湮际,酷暑战更天。

思亲人、寝寒难眠,

逝年华、虚度懑蹒跚。

谁知我、宸望星罡,伫怨心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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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2 08:55:55 | 显示全部楼层
偷尝禁果打碎佛灯,给万分之几充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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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2 09:06:42 | 显示全部楼层
宋宝安 发表于 2020-2-12 08:55
偷尝禁果打碎佛灯,给万分之几充了数。

食色性也人本能,
命运无常笑空庭。
可叹青春花未绽,
稀里糊涂走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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