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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14—16) 走近农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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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6 15:02: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颜逸卿 于 2019-4-26 15:06 编辑

再访琐记(14)
走近农机场


  走出队部,说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四处转转看看,其实我最想看的就是农具场、保养间,那里是农业机械停放或检修的集中处,也是农业生产能力展示地。
  当年,10连的东北角有一块空地,人们管它叫农具场。那里主要是停放整地的大犁、重耙、轻耙、木耢子等,庄稼种管收的播种机、中耕地、康拜因等。这些农具,自个儿不会动弹,得靠履带拖拉机牵引才能作业,故此类拖拉机也叫链轨车、牵引车。当年连里有4台东方红—54,2台东方红—75;还有2台胶轮车,人们简称“55”、“28”,挂上拖斗整天满世界跑运输。农具场北边的红砖房叫保养间,拖拉机通常在里面小修小弄搞保养啥的,大修多半要到场部修配厂。
  1996年夏天,我回访的时候,正值麦收时节,一路上见到地里跑的全是自动康拜因。那次到队里后,先看的是场院,晒场比原来扩大了一倍,史洪图依旧开着那台老“55”呼呼地往晒场拉麦子。看到“大马力”胶轮车轻松摊场堆场,我对身边的“55”老车长朱洪生说:“听听这动静,‘大马力’是年轻人,‘55’成了老头了。”朱师傅一听乐了:“那是,没法比啊。”走到农具场,发现牵引康拜因、东方红54全不见了,那东方红75—14、37号车静静地待着,即便农忙也没它啥事了。
  这次回到队里再看,变化大得又是让人吃惊。北面新盖的保养间比当年的俱乐部还大。东边一溜停车库少说有十个门。农具场,不,应改称农机场,至少比当年扩大了五、六倍,七、八台自动康拜因神气活现地排队,作业农具一改傻大笨粗的模样,“大马力”胶轮车四处可见……套用一句老电影的台词:鸟枪换炮了。
  当年北大荒农业生产以大面积、机械化耕作闻名全国,但时不时玩一把“人海战术”也是深有感受。如今,耕地面积增加,耕作人口大大下降。当年令我们津津乐道的骑摩托、开小车下地的梦想已成现实,电脑、手机、上网也跟城里同步,大荒的下一代赶上了好时光。
  “这不是张师傅家的强子吗?”我招呼路边一台“一拖”的“大马力”上下来一位驾驶员。他抬头看我,一脸疑惑,挠着后脑勺。他的父亲张连芳见了一顿呵斥:“叫颜叔啊,小时候常抱你的。”强子大名叫俊强,传承着他父亲的机务能耐,一台东方红904玩得溜转。
  另一台天津铁牛654旁,主人正在检修,见来一群人,他有点腼腆。我看他长得像老谢,但不敢贸然,便问是谁家的孩子。马志君介绍说:“是谢传芳家大儿子文军。”他点点头。我说:“农工的儿子干机务,你家算是翻身了。”他笑了,看得出,这无声的笑来自心里。
  走马观花农机场,一行人匆匆绕场一周,自以为看到了不少新鲜,记得脑瓜子生疼,结果回来后忘了大半。得闲在电脑里翻阅照片才发现,农机场四处停放的那些新式农机,多半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城里也没个明白人来解读,权当看热闹吧。
  就农业生产的机械作业能力而言,估计各个队之间差异不会太大。今日之北大荒,我们的第二故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也令老知青欣慰、神往。
(原载于《宝泉岭论坛》2008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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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6 15: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访琐记(15)
寻觅老房子

  近几年来,回访第二故乡的知青多了起来。知青回访,也是人生圆梦;寻访故地,也是寻访青春;念叨往事,也是念叨自己;寻觅踪迹,也是寻觅往昔。故土三十年变化,如今一日得见。于是,有人从难以忘怀到难以理解;于是,有人从乘兴而来到败兴而归。2008年6月22日,我再访共青农场10队,寻觅老房子时,也有类似感觉。
  那天上午,与队里的老哥们在路口唠嗑,又不断东张西望,寻找当年的踪迹。“回10连,你最想看的是啥?”本地老青年刘会忠见状问我。“除了老农垦、老军垦、老哥们,还有当年的宿舍、食堂、俱乐部、水房等老房子。”“扒了,没了,看不到了。”他们告诉我。
  记得我1996年回访时,原来的连部、卫生室、小卖部那栋拉合辫房,子弟学校那栋坯房,机务排、女宿舍那趟砖房,都早已不见踪迹。倒是路边那个知青义务劳动脱坯盖的公共厕所,墙虽塌了,而6根立柱却支楞着木板顶,远远看去像个古凉亭。我在意的还有领着基建排亲手盖的俱乐部,其西部的食堂已梁断顶塌,东部的俱乐部还硬挺着。老山道边的男宿舍还算完整,木条封窗早已作仓库用。当时,我曾对队里书记、队长建议道:别扒了,留着给知青回来可以看看。
  这次回访,见厕所的石头地基还在,俱乐部与宿舍等都没了踪影,就连老保养间也只留下了地基的痕迹。马艳英的儿子马志君理解我的心思:“男宿舍的位置,现在是二和尚(苗振新)等人盖了房,南面的学校位置是张怀玉等人盖了房。”我接口道:“再往南就是毛绪金、马洪林、谢传芳、曾兆德他们住的那栋房吧。”“记性不错,他们大多还住那儿。”“是啊,跟城里一样,有能耐的换新房,没能耐的住老屋。待会儿去看看他们。”走进家门去看望老人,是我的一个心愿。
  转了一圈,便寻找水房。当年的水房,别看仅一间小屋、一口井、一个烧水炉,单身食堂、全部知青、部分住户的用水,全指着它呢。30米井深,轳辘缠绳,人们握把使劲,轳辘转圈,井绳上下,天天见,天天摇。水房,对知青(尤其女知青)而言,每天至少来两趟,也是纠纷多发地,故印象深刻。如今,轳辘缠着记忆,深井藏着故事,若是摇上几圈,打捞的是青春岁月。假如以此为题,每位知青都能讲出几个自己的故事。
  记得1996年回访时,我很容易在食堂与男宿舍之间找到水房,那时候它还有点模样,如今,这三点踪迹全无。于是,自定方位,四下寻觅。“找啥哪?”刘会忠见状问及。“水房。”我答道。“那不就是嘛?”“那是场院。”“没那么远,就在眼跟前!”“跟前是栅栏。”“栅栏里面!”“里面是蒿草。”“啥眼神儿,俺领你去!”走十几步,便是栅栏,扶栏看去,眼前仅见轳辘架、井口、墙基,似乎在诉说:心上轳辘,悬于一旦。我于此流连忘返,一个人扶栏喃喃自语:“完了,没了。”
  陪我转悠的几位老哥们一时不知说啥好,倒是马志君脑瓜好使,指着东面不远处的松树林说:“你们当年义务劳动栽的知青林,一直保留着,小树都成材了。”我接口道:“叫知青林不公平吧,当年栽树苗的,还有本地青年、学校师生呢。”有意无意之间的对话,明白人自有会心一笑。
  队里父母官许书记建议:“去看看队里的小公园吧。”走进小公园,见到的是一块有模有样的人工绿地。“第十居民组文化公园平面图”字样的牌子,示意篮球场、健身区、绿地、道路等位置。小公园南面有为全队供水的水房,是队上最高的房屋建筑,人称“小红楼”。比当年防火楼(了望塔)高出一倍多的联通、移动信号发射塔,矗立于小红楼南与西边猪号附近。“这地界使唤手机方便,优惠。”“家里买台电脑平常事儿。”“孩子上网也没啥新鲜感了。”老哥们你一句、我一言,有说有笑。
  瞅着队部第五管理区的牌子,想起这里于1958年建队以来的曾用名:预七师农场一分场一大队、萝北农场四分场一大队、青年农场十六队、十四团十连、向阳农场十队、共青农场十队。以前是这样,那么将来呢?老话说,动则存,静则亡。队里有变化,符合发展规律,而观察的角度、眼光啥的,便是人们自己的事了。
  对知青来说,下乡北大荒献青春纵然是刻骨铭心,不过是十年八年,过客而已;与献终身献子孙的老垦荒相比,忽略也行;与农场五十多年开发建设相比,未必重要。我们没理由要求人家记住,没必要让人家留下遗迹。农场场史能留下一笔,场史馆能留下一角,就很不错了,也该知足了。
  只要是运动,一定会过时;但凡是空谈,多半难延续;如果有真情,心中自留存。如今,农场乡亲与城里知青,有交情有往来,是自然记得。往后,不管是城里,还是乡间,知青的概念,会自然淡化。与其失落,不如坦然面对变化吧。
(原载于《宝泉岭论坛》2009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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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6 15:5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颜逸卿 于 2019-4-26 17:52 编辑

再访琐记(16)
进屋,炕上坐


  如今,共青农场10队里的环境有变化,但是屋里的那铺火炕,大多还保留着。于是,我有幸能坐一坐,体验一把那种久违的感觉。
  我走进老农垦、老军垦家院子时,听到主人招呼的,仍然是多少年来当地使用频率最高的那句老话:“进屋,炕上坐。”即便是在场部,早已无炕可言,人们习惯成自然, 对来客依旧还是那句老话,让人倍感亲切。这里记录的,是我再访共青时走进老职工家门,炕上唠家常。
   刚走进山东籍老农垦毛绪金家院门,老毛嫂子满脸笑容迎出房门:“小颜哪,回来啦!”我握着她的手“是啊,回来看您,过得好么?”“好,挺好的。”她又招呼我,“进屋,炕上坐。”落座唠嗑,她那里念叨的是我当年帮过忙的小事,我忆起的是老毛两口子对我的好,然老毛去世近20年,如今隔着阴阳相望,不由得泪流满面。老毛嫂子拿来毛巾给我擦脸,唠起了家常话。想想老毛嫂子更不易,把3个孩子拉扯大,成了家,自己依旧住那间40多年前的老房子。如今,儿女孝顺,她发挥余热,帮儿女带孩子度晚年。
  河南籍663转业兵谢传芳闻讯过来看我。记忆中他为人老实巴交,不惹是非;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40多年间,他先后当过班长、排长、副队长,可住房一直没动过地儿。如今,令他欣慰的是儿子文军驾驶着铁牛654,包地打粮,自己退休养老,衣食无忧。
  闻讯而来的还有安徽籍老农垦关宝云,当年为数不多的高中生之一,与我一起喂过马,也干过统计。他媳妇过来叫我去他家坐坐,我说恐怕不成。夫妇俩告诉我,孩子去关里上大学,后来在苏州工作,去年老两口特意去了一趟苏州,还到杭州、上海溜达了一圈呢。
  杨德才是信阳步校的转业军官,当年队里的老模范。老杨夫妇见呼拉进来这么多人,连忙打招呼让座,一时不知说啥好。我见桌上有生菜、大酱,便说在这儿吃午饭了。老杨嫂子乐了,连声说好。我戏言道:“四川人不吃辣子,改吃醮酱菜啦。我尝尝行吗?”“行啊,吃吧”,老两口忙接口道。我嘴里嚼着醮酱生菜,又问:“有曲么菜么?”“啥年月了,早就不吃那玩意了。”老两口笑得前鞠后仰的。我还在念道:“就曲么菜醮酱,吃过水大碴子,败火不烧心。”
  辽宁籍农学院毕业的赵玉、罗秀云两口子在10连工作多年。罗是学校老师,赵是农业技术员,后来是场农技科长,曾言传身教我不少农业知识。这回上门拜访,罗老师迎出门来,招呼我们进屋,又说:“赵玉上凤翔了。”进屋以后,罗老师挂通赵玉电话后,让我跟他讲话。赵玉一听就在电话那头嚷嚷开了:“没车赶回来咋整啊?!急死我了!”我说不着急,马上整个车接你回来。好在共青场部到萝北县城18里路,一会儿功夫,人就到了。自然又是一阵高兴,一阵热聊。
  在场部见到了已退休的王世忠,老熟人见面自然亲热,一路陪着参观。他家就在农场牌坊的近处,我们走进王家院门,见院子西边四垄苞米长得壮实。我瞅着庄稼苗苗,总觉得有寓意所在。老王是本地人,原10队学校的老师,媳妇陈志红是本队的北京知青,老王后来调场部当过场工会主席。想想也是,老师是培养苗苗,农人离不开庄稼。而我呢,既是走进老友家门,也是看望留守知青。
  刘会忠是本地知青,场部学校毕业后到10队工作。当年做过农工,开过拖拉机;如今出门自驾轿车,也是场部最早买商品房的业主之一。1996年回访时,见他们家在10队包地种小麦、大豆;这次回访见他们家在12队包鱼塘,买鱼、吃鱼、钓鱼,主随客便,整得挺红火。着实令我感动的是回访那天,他从早到晚一直陪着转悠,说道场队今昔,很少谈及自己,直到晚宴结束告别共青后,他和姜景胜送我回宝泉岭的路上,才顾及邀我顺道去看看他的鱼塘,进一趟家门,见见他的媳妇冉小先和儿子。临走时他为表心意,又送我一箱北大荒酒和一包黑木耳。盛情难却,我理解他念旧情,很直接,也很简单。
  返回城里的黑兄黑妹魂牵梦绕北大荒,是一种情结;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几十年后没把你当外人,是一种荣耀。
(原载于《宝泉岭论坛》2008年7月18日)    


     注:网站故障丢失,补发原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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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 11:4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颜逸卿 发表于 2019-4-26 15:50
再访琐记(16)进屋,炕上坐

  如今,共青农场10队里的环境有变化,但是屋里的那铺火炕,大多还保留着。 ...

借纪念赴北大荒50年活动的气氛,逸卿兄发了好几篇回访和聚会的美文。有的文章一看题目就很亲切,如《进屋,炕上坐》,《寻访老房子》等,有一种久违又渴望的味道,读来让人感动!我们这一生多数都经历过多次的变换岗位,但我敢说,最让你感到刻骨铭心的一定是你最初的岗位——在北大荒度过的岁月!   这是一首遥远的歌,会让我们想起很多往事,有痛苦,有喜悦,有磨难,也有成功,无论如何,它是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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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3 20:4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姜永年 发表于 2019-5-2 11:45
借纪念赴北大荒50年活动的气氛,逸卿兄发了好几篇回访和聚会的美文。有的文章一看题目就很亲切,如《进屋 ...

    永年兄所言甚是,不无理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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