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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蔡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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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3 23: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受全国劳动模范、原名山农场老场长蔡忠臣的爱女蔡境女士的委托代发此文;                                                   

                               怀念父亲蔡忠臣
                                         蔡   境

       2007年5月28日接到妹妹蔡锋的电话说父亲病重。我和爱人、姐姐、姐夫急急忙忙坐上开往哈尔滨的火车。
       来到父亲的病房,只见到处摆满了各种抢救用的医疗器械,父亲身上插满各种抢救用的管子。当父亲看见我们进来时还用微弱的声音叫着我们四个人名字(蔡杰、杨志敏、韩振西、蔡境)。父亲就是这样,一直到去世头脑都特别清醒。看到他那被疾病折磨的瘦弱的身躯,无神的目光,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个不停。我着急的和大夫说一定要救救我父亲,让我们再多陪他一些日子,也许是女儿对父亲的爱打动了上帝,父亲居然顽强的闯过了“鬼门关”又脱离了危险期。
      在以后的十几天的里,几乎每一天都要有两次以上的紧张抢救,有时父亲稍微好一些还会和我们说一会儿话,告诉我们还要多活几年看看奥运会。我们就告诉他没问题一定能看见奥运会!在六月十日以后,我和姐姐蔡杰妹妹蔡锋还有妹夫于兆华,再也没有离开父亲的病房。父亲时好时坏,我们的心情也随着父亲的病情变化着。随着病情的加重,父亲是有事没事都拍床栏杆,开始我们以为他老人家有什么事情,问他要干什么?他摇摇头说没事,后来我们逐渐明白了他是不让我们离开他的视线。我们要有人时刻拉着他的手和他说话。后来父亲拍床的的时间越拉越长,节奏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现在每当我想起这个声音,就会想到父亲对儿女的期待和留恋,就会想到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是多么的无奈啊!我心里就一阵阵的 发痛,泪水就会不由自主的流出来。
       但是,有谁会想到在病床上这么无奈的老人一生曾经是那么的辉煌呢!
      父亲是抗日时期的老干部,扛过枪打过仗,我的爷爷因为是抗日家属,被日本人活活打死。1950年,二十多岁的父亲,听从部队首长的命令和他战友一起与5000名国民党投诚起义官兵来到北大荒创办农场。
当时从鹤岗到宝泉岭是一片大荒原,根本没有路,解放一团团长王世英骑在马上,拿着望眼镜看着哪合适哪就插上标杆和红旗,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终于来到宝泉岭,一条路也修出来了。
      父亲他们刚到宝泉岭时还是现役部队,所在部队全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政治部解放一团,全部是军事化管理。在垦荒中,他们一方面要做好国民党投诚起义官兵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还要以身作则和他们一起同甘苦共患难,为开垦北大荒努力奋斗。父亲经常说,什么叫“与狼共舞”你们知道吗?我们那时才叫真正的 “与狼共舞”哪!他讲过一个故事,一位垦荒队员出去办事,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路上被狼群追赶。他便脱下衣服用火点着了,狼看见火就吓的停下来,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衣服烧完了火灭了狼群又追上来了,他就又脱下一件衣服点着,就这样他跑到家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在农场的建设过程中,国家把第一批从苏联进口拖拉机分配到了宝泉岭农场,垦荒队员们高兴啊!农场为此成立了拖拉机队(是营职单位),那时的拖拉机非常珍贵,每天晚上都要警卫连站岗看护,父亲被光荣地任命为拖拉机队队长,那时父亲刚刚30岁,带领着他的战友们没日没夜的开垦荒地。他曾说过,拖拉机在开荒中,压死的蟒蛇比电线秆子还粗,而蟒蛇的另一半又重重的甩在拖拉机的玻璃上血肉模糊,听着都毛骨悚然!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父亲如同拼命三郎。一次他骑着摩托车去总场开会,回来的路上不慎摔倒,一个树枝深深的扎进他的小腿肚子里,他自己用手绢缠住了伤口,回到家鞋髁里都被鲜血染红了,大夫让他休息,他哪能休息啊!
       1952年,父亲所在部队集体转业。农场开垦的速度越来越快,生产队也越来越多,拖拉机被分到各个生产队,父亲被任命为共有10个生产队的宝泉岭农场二分场场长。那时侯他所领导的二分场是当时最好的一个分场,经营管理好,粮食产量高,职工挣钱也多,生活也好,父亲曾多次被评为各级劳动模范。1956年,父亲被光荣地评为全国劳动模范,要去北京见毛主席。当时宝泉岭农场场长高大均和书记王玉海用农场唯一的一辆美式吉普把父亲送到鹤岗。我家里至今珍藏着一张老照片,从照片上能看到父亲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毛主席。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在父亲从北京回来时,欢迎的人群敲锣打鼓从鹤岗到宝泉岭一直不断。那个年代能见到毛主席是最幸福的事,人们都想见到父亲这位幸福的人。当时,由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签发的全国劳动模范奖状一直悬挂在二分场场部,他的荣誉也属于农场的北大荒人。
       党给的荣誉极大地鼓舞了父亲,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出色。1959年调到宝泉岭农场任副场长,1960年任农垦总局修配厂厂长,1963年任命为名山农场第一任场长,张冠军(我们亲切地称他张大爷)任农场党委书记。那时侯的名山农场在萝北的这几个农场中发展是比较慢的。记得我们来到名山农场吃的第一顿饭,看到馒头那么黑,吓的都不敢吃,于是拿着馒头让父亲看。我清楚地记得父亲拿起馒头就认真地问:“面为什么那么黑呢?”当他了解了具体情况后,马上决定派人去宝泉岭农场学习磨面技术,没多少日子我们农场也吃上白面馒头了。他还从宝泉岭调来机制水泥瓦的师傅,把制瓦技术带到名山来。记得当时名山农场小学在一个破旧的厂房里,光线非常不好,环境也差。父亲调来不到一年,就着手盖了第一座名山农场中心小学。我那时是小学五年级,记得老师还让我们写了一篇作文《我的教室》。1964年又在小学校的前面新建了名山农场第一所中学。
       那时父亲和张冠军工作配合特别好,在他们的领导下,农场的经营管理大大加强,粮食产量迅速提高,职工也得到了实惠,深受广大职工的爱戴和上级领导的称赞。
      正当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农场发展速度突飞猛进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父亲被冲击,批判他只抓生产不学习,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又被定为“三反分子”,每天都要挨斗。有一次农场中学批斗父亲,他被打晕了过去,急忙送到萝北医院住院,我和姐姐急忙赶到医院,看见父亲被打得鼻青脸肿,手指肿的像胡萝卜一样,体弱的母亲紧张的陪在父亲身边,我和姐姐见状都哭了。还记得一次放假回家正赶上疯狂的造反派在那拉扯着父亲,一伙人要斗一伙人不让斗,我和妹妹在那看到被折磨瘦弱的父亲被推来抢去,吓的直发抖,妹妹大声喊着,别打我爸爸啊!这时过来一个叔叔交给我们一块手表说:“这是你爸的,赶快收好,回家去吧!”这件事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不知道这位叔叔是否还记得这件事。还记得小山屯的职工,为了不让父亲挨斗还把父亲藏了起来。文化大革命确实给全家人带来极大的磨难,但是,也非常感谢那些在困难时期帮助过我们的人 !
      1969年父亲终于“解放”了,安排他在13连当连长。农场的老职工见到他觉得格外亲切,后来的城市知青也成为他的新朋友。在那小镰刀赛过机械化的年代,父亲楞是不听那一套,充分发挥机械的作用,保证了粮食的丰产丰收,节约了劳动力。每当我听到窦松春和柳鸿文他们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真为父亲自豪啊!
      1971年父亲因工作需要调到八团(现290农场)任主管生产场长,为农场的建设发展贡献了全部心血。1979年在父亲即将离休前被安排到管局农业机械化学校任校长,他为农机校的恢复建设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多次找到当时的管局局长王强要资金,在管局领导的支持下,农机校又新建了2个宿舍楼、一个五层的大办公楼和一个职工食堂,为全校的教职员工建家属房40余栋。为了解决学生的教学实习问题,他又找到王强局长把宝泉岭农场的25连化归为农机校的实习农场,也为全校的教职员工解决了福利问题。
       父亲开朗乐观,为人大度宽容。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一些在文革中对他进行过批判的人到我家里,爸爸对他们热情宽厚,没有任何成见,还教育我们不要想不通,说他们也是文革的受害者。
       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回忆着我所知道父亲的点滴往事,心中无限感慨,我拉着爸爸的手心里在默默的祈祷着,爸爸您一定要坚强的活下来,一定要看到奥运会啊!现在生活好了,医疗条件也好了,您千万不要离开我们啊!12日凌晨父亲再也没力气拍打床的栏杆了,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我们清楚地意识到父亲就要永远离开我们了,那种生死离别撕心裂肺的心情让我无法形容。12日早上8:26分,父亲停止了呼吸。
      一个在北大荒奋斗生活了50年的老功臣,我们的好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们呼唤着爸爸,我们为有你这样的好爸爸而骄傲,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

                                                                     2008年5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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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3 23:56: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名山知青 于 2013-4-3 23:59 编辑

  “我是农民的儿子”         
―写在我的父亲蔡忠臣逝世一周年
亲爱的爸爸:
   今年的六月十二日是您去世一周年的日子。儿孙们都不约而同地从祖国的四面八方齐聚到您的陵墓前看您来了。陵墓前两棵挺拔的小松树郁郁葱葱,像是您的护卫神;周边昔日的黄土地,已经长满了青青的小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您周围飞来飞去,像是几个可爱的小孙女在您的身旁嘻戏玩耍。您用慈祥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一生疼爱的儿孙们,深情地注视着一生依恋的祖国青山绿水。此刻,我的耳旁仿佛震撼着您洪钟一般的声音:“我是农民的儿子!”顿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是农民的儿子!”是的,亲爱的爸爸,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儿子。一九二0年十一月,您出生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县小城子村一户贫苦的佃农家里。六岁就随着爷爷奶奶下地干农活,八岁便开始给地主放猪,一年四季一家人为活命起早贪黑没日没夜。但是我们的爷爷是个有远见的人,他认为不识字没出息,再穷也要让孩子念书。因此,十几岁时,爷爷就让您去读私塾,断断续续四年的学业,使您受益终身。终于有一天,您长成大小伙子了,爷爷又说:“年青人要学点手艺才能养活自己。”于是托人把您送到长春市一家日本人开的工厂里学木匠。在这家工厂里您亲眼目睹日本人是多么凶残地对待中国人,而具有倔强性格的您也少不了挨骂、挨打。一次您忍无可忍,顶撞了他们,被日本工头一棍子劈头砍来,顿时鲜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染红了您胸前的衣服,仇恨的怒火在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心中燃烧!
   “我是农民的儿子!”是的,亲爱的爸爸,您是一个历经了战火考验的农民儿子。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在工厂的几年中,您秘密接触到了中共地下党组织,党的教诲就像一盏指路明灯,照亮了一个农民儿子前进的航程。您于一九四五年八月毅然决然地参加了新四军,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在部队这个革命大熔炉里,您扛枪打仗,与日本鬼子、国民党兵浴血奋战,在血与火的考验中,您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着:一九四六年入党,历任班长、排长、指导员、连长、营长,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您为新中国的诞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我是农民的儿子!”是的,亲爱的爸爸,您是一个甘愿把一生奉献给北大荒的农民儿子。在百废待兴的建国初期,党和国家面临着医治战争创伤,克服经济困难,恢复和发展生产的严峻局面,为此中央做出战略部署:军队整编精简,组织部分军队到祖国漫长的边防线上执行屯垦戍边的光荣任务。您所在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政治部解放一团,刚从战场上归来,就按照王震将军的命令,马不停蹄地奔赴祖国的北大门。从此,您与北大荒结下了不解之缘,成为最早开拓北大荒大军中的光荣一员。
   爸爸,您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将,在开垦北大荒的战场上仍然是一个拼命三郞,您说过:“战场上死都不怕,开荒种地又算得了啥!” 垦荒的处女地就选在现在的宝泉岭农场二分场的位置,开始没有机械可使,全靠人用手、镢头、镐头、砍刀、镰刀等这些简单的工具,向漫无边际的荒原、老林子、沼泽地宣战。您和战友们继承了我军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光荣传统,与大自然搏斗。因为道路不通,供给不及时,吃不上饭是经常的事,但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鍋里”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给艰苦的生活增添了无限乐趣。开荒初具规模时,我和妈妈来到了垦荒部队,和您生活在一起,从记事起,我每天就只能看到您忙碌的身影。那时您才30多岁,担任拖拉机队的队长,工作精力旺盛,早出晚归也不曾觉得累。尤其是冬天烧荒,您更忙了,和战友们在干枯的荒草边缘划出一个宽约几十米的防火道,周边有战士看着,以防跑火。然后点燃荒草,尽情让它燃烧,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红彤彤地照亮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你们青春的脸庞。烧成黑灰的荒草静悄悄地躺在大地里,待到来年春回大地时,你们再用拖拉机翻地,荒草默默地和大地融为一体,肥沃了土壤,无私地奉献着自己。爸爸,您是农民出身,一向眷恋土地。每当看到亲手开垦的这一望无际的黑油油的土地,您和战友们总是手舞足蹈,多么地高兴啊!爸爸,您身为领导,但开荒种地、种菜、修路、修水利、盖房子、开拖拉机、开康拜因等,从来都是亲历亲为,在实践中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真本事,就连您自家园子里种的豆角,都比别人家的长得壮实,油旺油旺的,着实招人喜爱。爸爸,您为了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又动员随军家属种菜、养猪、养鸡。同时大搞基础设施建设,生活工作用房、学校、托儿所等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一派勃勃生机。
   爸爸,一九五三年垦荒部队的指战员就地转业,您恋恋不舍地脱下军装,成为名符其实的农场建设者。作为北大荒第一代垦荒元老,您的付出和取得的业绩得到党和人民的认可。一九五四年至一九五八年先后荣获转业军人劳动模范、省转业军人积极分子、农林水利先进生产者、省农业劳模和全国先进生产者、全国劳动模范等光荣称号,特别是一九五四年,您先后两次到北京参加全国先进生产者会议,有幸在怀仁堂受到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领导的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您荣幸地站在第二排,与前排的毛主席他老人家只间隔十一个人的距离。那个年代的人对党和毛主席有着特殊深厚的感情,爸爸,您顾不得看像机的镜头,而是歪着脖子,瞪大着双眼,兴奋地一直紧紧盯着主席的方向,这是爸爸一生的骄傲和光荣呵!毛主席的亲切接见,成了支撑您一生的精神力量。记得二00三年那年,八十三岁的爸爸突然病重,我和妹妹赶回宝泉岭家中去看望您。病中的您坐在沙发上一眼看见自己的女儿,禁不住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看见爸爸渴望的表情,我心疼极了,一下子扑到您的膝下,紧握着您布满老茧的双手,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但是我立即意识到,此时的父亲需要鼓励,需要坚强!我抬起头用坚毅的目光看着您,伏在您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您是毛主席接见过的全国劳模,有这么光荣的一生,有活下去的坚定信念,您一定会好起来!”父亲听完我的一番话,立即安静下来,频频点头:“一定会,一定会的!”在坚定信念的支撑下,爸爸,您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起来。再以后,与病魔的多次抗争中,您一直以此鼓励自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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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3 23: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上文)   
    一九五八年以后,您又先后调任宝泉岭农场副场长以及农垦总局友谊配件厂厂长、名山农场场长、二九0农场副场长和场长、农垦总局农机校校长等职。每转换一个工作岗位,您就像战士投入一个新的战场,继续书写着新的无悔人生。在这漫长的几十年里,真正使人难以忘怀的是一九六二年至一九七二年在名山农场的十年。“十年磨一剑”,这十年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您一生中最为刻骨铭心的十年,它见证了您事业的成就,也见证了您历经的苦难。
   一叶知秋。爸爸,不妨就让女儿采撷您在名山农场平凡工作与生活中的几个片断,来展现您的品德和精神世界吧。
   片断一:关心群众生活,抓“黑馒头”问题。名山农场是一个边境农场,各方面条件相对落后,职工群众生活很苦。改变落后面貌,稳定人心,更好地屯垦戍边,您深感责任重大,但您不是高谈阔论,而是尽心尽力把身边看似简单的每一件事情做好。您经过一番调研,决定首先从群众反映最强烈的“黑馒头”问题抓起。当时的名山农场,由于面粉加工工艺落后,磨出的面粉又糙又黑,蒸出的馒头是名符其实的黑馒头,口感很差,职工意见很大。群众生活问题不可小视,上任伊始,您就和我张大爷(党委书记张冠军同志)商量,立即派人到宝泉岭农场学习面粉加工技术。在资金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又拨出专款更新设备。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职工就吃上了白馒头。以此为契机,您又要求大力发展副业生产,自己生产粉条、豆腐,还成立了养猪场、养鸡场,千方百计丰富职工的菜篮子,群众的生活改善了,工作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大家对场领导交口称赞。
   片断二:大张旗鼓讲“猫论”,理直气壮抓生产。您热衷于在各种场合大力宣传邓小平同志倡导的“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并引申到:“农场就是要为国家生产粮食,生产不出粮食就不是好领导”。您一门心思扑在生产上,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没白没黑地深入田间地头,查看农作物的长势,并及时召开各种类型的现场经验交流会,不断总结提高粮食产量的先进经验。看到在全场职工的艰苦努力下,名山农场粮食连年增产,大家的生活不断改善,作为农场的当家人,爸爸,您的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呀!当农垦部部长王震同志来北大荒视察时,由于您工作出色,被总局点名参加接见,您无不自豪地说:“见到王大胡子部长,打心眼里高兴;听到领导对名山农场的表扬,腰杆子挺得更直!”
   片断三:重视人才,知人善任。您虽然读书不多,但却思路开阔,有眼光,一贯认为:办农场不是简单种地收粮,要真正种好地,收好粮,就必须靠科学、靠知识、靠人才。这种认识现在可能已算不得什么了,但在当时的确是难能可贵的。您对农场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识分子极为重视,视其为掌上明珠,千方百计创造条件,让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充分施展才能。您善于和知识分子交心,与他们情同手足。这里不禁使我想起英国爱尔兰著名哲人萧伯纳的一段名言:“我有一个苹果,你有一个苹果,假如交换的话,我们各自还是只有一个苹果;你有一种思想,我有一种思想,假如交换的话,我们会各自拥有两种思想。”爸爸,您和知识分子交心,从来不摆领导的架子。那些知识分子叔叔经常是我家的座上宾,您和他们总是谈得那么投机。看得出,他们都视您为最可信赖的好朋友、好领导,有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一股脑儿地往外倒。一次谈话一堂课,您给他们以信任的力量,他们给您以知识的力量,二者相辅相承,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上的水乳交融。记得有一个叫李漫的大学生,专门学农业的,很有才华,您很器重,下生产队时经常带着他,放手让他工作,生产上有些重要的问题总是和他磋商。还有一个叫侯景凡的同志,是国民党部队起义过来的,精通财务管理。但转业到农场后,因出身不好,思想包袱特重,做起事来小心谨慎。您非常赏识他的才能,主动接近他,经常与他谈心,打消他的顾虑,还启用他当了总会计师。实践证明,他在农场财务管理中起到了别人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可惜的是,这位年富力强有才华的同志在文革中不堪忍受迫害而自杀身亡。您当时被关押在牛棚里,得知此事后,不禁潸然泪下,连声说“可惜了!可惜了!”
   片断四:文革几经磨难,革命斗志不衰。文革中您被造反派罗织的罪名最多,什么刘少奇和邓小平的孝子贤孙、走资派、牛鬼蛇神的保护伞、三反分子、特务分子等应有尽有,但除了工作中的缺点错误外,其余您一概不予承认;文革中您被造反派开的批斗会最多,白天斗、晚上斗、大会斗、小会斗,但您绝不为摆脱困境而说昧良心的话;文革中您被造反派打的最多,脸被打青、腿被踢肿、耳朵被撕裂,但您绝不丧失一个老共产党员的气节。记得有一次,我坐在批斗会场靠窗户的墙角边,在造反派们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他们故意当着我的面,把一个装有一块拖拉机链轨板的大土篮子,吊在您的脖子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脖梗一粒一粒滾落在地上。那时我毕竟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再坚强我也还是个孩子呀!作为您的亲生女儿,看到您遭此磨难,我揪心般地难受,忍不住低声哭起来。但是突然间一抬头,我看到您用坚毅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在告诉我:“严冬将过,难道春天还远吗?!孩子,不要哭,要坚强!”
   片断五:以宽广的胸怀,笑对劫后余生。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爸爸,文革浩劫过后,您已过不惑之年,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有时天真地想:爸爸挨了那么多整,身体又不好,该享享清福了!但是您始终乐观豁达地面对新生活,抓紧有限的时间为党工作。起初,您被下放到十三连当连长,但您二话不讲,欣然带领全家前往报到,一干就是两年。两年来,您还是像过去那样披星戴月,还是像过去那样深入田间地头,大家还是像过去那样信赖您,依靠您,还是像过去那样称您是人们心中的主心骨。您即将调离连队的那一天,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排着长队,流着眼泪送了您一程又一程,接您的小车渐行渐远,乡亲们还挥着手舍不得离去。重新启用您当场领导后,在清理文革“三种人”的过程中,当组织上向您调查迫害你的某些人时,我们这些做孩子的,想起爸爸受到的不公,有时难免心里耿耿于怀。而您总是展现出一位老共产党员、老干部的博大胸怀,一再表示原谅这些人,希望给他们改正错误和重新工作的机会。一个文革中发誓“不打倒蔡忠臣,就去跳黑龙江!”的人,当得知您的态度后,深为感动,后来您还和他交了朋友。
   “我是农民的儿子!”您洪钟般的声音久久迴响在我们的耳际。是的,亲爱的爸爸,您是农民的儿子,但更是人民的儿子、党的儿子。从一九四五年参加革命到最后离休,几十年来,白山黑水间留下您战斗的足迹,广袤的黑土地上留下您辛劳的身影,您是当之无愧的“北大荒人”!此刻,围绕在您陵墓周围的儿孙们向您倾述衷肠:是的,亲爱的爸爸,您是农民的儿子、人民的儿子、党的儿子,但归根到底是大地的儿子。如今,回归到魂牵梦绕的大地母亲的怀抱,看到为之奋斗的祖国一派欣欣向荣,您定会含笑九泉!
   安息吧,亲爱的爸爸!
                                       您的女儿 蔡杰
                                   二00八年六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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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4 00:02: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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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劳动模范、原名山农场老场长蔡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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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4 00:03: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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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劳动模范、原名山农场老场长蔡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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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4 00:04: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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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劳动模范、原名山农场老场长蔡忠臣荣获的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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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4 00:05: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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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4 09: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名山知青 发表于 2013-4-4 00:05

尊敬的原名山农场场长 蔡忠臣,我们永远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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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4 14: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读蔡境怀念老父亲的文字,如今到蔡境也随老场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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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4 15:13:36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读蔡境姐妹的文章,老场长的光辉形象栩栩如生地屹立在眼前,泪水盈满了双眼......,敬仰、感动、悲痛一起涌上心头!
     逝者长已矣,生者永悲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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