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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怡-从《我做忆苦饭》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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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4 16: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自原205信箱
从《我做忆苦饭》说起
钟怡
  我在205网上看到,为纪念赴北大荒四十周年,出版一本反映农场知青生活的文集的征文启示。我真为能有一本真实反映我们知青生活的文集而高兴,我一边期待着,一边也拿起笔写下些什么。
    我痛苦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悠悠岁月,历历往事,一点点、一滴滴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悲惨遭遇,艰难生活,一页页、一幕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十年,十年的记忆——

钟怡-1_副本.jpg

  二十来个女孩,挤在一个搭在雪地上的四面透风的帐篷里,冬天寒风凛冽,夏天蚊蝇丛生。白天干活,肩上挑的(泥浆、砖等)远远超过我们的体重,压疼我们的背,压弯我们的腰,一天下来,累得半死,倒在炕上就睡着了。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我们美好的青春、年轻的生命。
  文革中,我父亲因为为刘少奇说话,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我由此也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遭遇种种的非人待遇。
    食堂的大烟囱被大烟泡(暴风雪)刮倒了,把屋顶砸了个大窟窿,砸断了炕沿,也碰伤了我的脑袋,我当场血流满面,因为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到医务室简单包扎一下,还得继续干活。
  食堂做饭压面的大杠子,瘦弱的我根本压不动,只好整个身体吊在杠子上,因为我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只得拼命地干活,没有人关心,连让你休息一下的话都没有,苦活累活要多干,至于吃忆苦饭也要多吃,说是这样有助于你的“改造”。
  还有那可恨的“三两运动”,把我们几个上海知青打成了“反党小集团”,大会批斗。因为我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把我也牵连了进去。在食堂(当时我在食堂工作)进行了好几次小会批斗。当时,他们的批斗发言,高呼口号的那种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是才十七、八岁的孩子,响应号召,千里迢迢来到北大荒,难道是来“反党”的吗?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当年为什么会对我们这样?!
  晚上,我独自无助地站在宿舍后的小山包上,脸上淌着悲伤的泪水,望着满天的星星,呼喊着远方的妈妈……这是我孩童时寄予无限梦想的星星,现在却是那么的无情。
  我非常不愿去揭开当年那挥之不去的伤痛,不愿去想当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当然,还有其他战友的不幸遭遇(工程连散记和其它连队战友的文章已记叙了不少)。
  知青们被不顾死活地安排在超载的解放牌大卡车上,一次车翻倒在沟里,车上的砖都翻了出来,上海知青钱伟涛被压在了最下面,他那痛苦的呻吟,至今还让人记忆犹新。如果,不是被拽出来,恐怕又是一出悲剧。(出工伤遇难的知青还少吗?)我们连在北大荒去世的知青周济新,脸色铁青,脸已浮肿,发着高烧,还在屋顶上铺瓦。几天后,就病死在二师师部医院。他哥哥到了连队,托着弟弟的骨灰盒,望着那破烂不堪的军棉衣,泣不成声,悲愤不已,他对着连队领导大声责问,我们把自己的亲人、父母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你们手上,你们竟然是这样对待的吗?
    后来,我们都回城了,历史又无情地让我们面对新的艰难和无奈。工作安排、结婚成家、生儿育女、转制下岗、激烈竞争……我们面对着一切上山下乡延伸的副产品,勇敢地迎接着生活给我们的挑战,我们要直面人生,要坚强生活。
  这些是真实的往事、真实的经历,还有许多这样的真实的往事、真实的经历。我的《我做忆苦饭》只是这些往事和经历中的一件事,它是真实的。这就是我写《我做忆苦饭》的真正缘由。但愿这篇文章能给我和我的战友一点回忆和启迪。
  四十年后的今天,我们没有理由忘却当年的苦难,不应该回避知青生活真实的一幕,正确地面对过去,正视现实,才能履行我们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决不让我们经历的历史悲剧重演,在我们的子女或以后世世代代身上重演。
 
                    2008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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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5 12:33:4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是真实的往事、真实的经历,还有许多这样的真实的往事、真实的经历。
这就是知青真实的写照,我们面对真实的大社会,我们都坚强的走了过来,我真的想说:知青是伟大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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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6 19:04: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念胜 于 2013-10-16 19:05 编辑

    "四十年后的今天,我们没有理由忘却当年的苦难,不应该回避知青生活真实的一幕,正确地面对过去,正视现实,才能履行我们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决不让我们经历的历史悲剧重演,在我们的子女或以后世世代代身上重演。"
    这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这只是我说的。
    究竟如何,自有公论。文章的最后的这段话,很能说明问题。
    请窦兄把《我做忆苦饭》也发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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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6 19:4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做忆苦饭
钟怡
    当年我们穿着军装、背着背包、义无反顾地踏上去黑龙江农场的路程。已经是四十年前的往事了。
    四十年了,北大荒的一草一木,一房一瓦,连队的那些沉重而苦涩的生活往事一直魂牵梦绕地缠绕着我,久久不能忘怀。
    1968年我刚到连队,因为个小,让我到炊事班工作,炊事班四、五个人不仅要负责全连知青的伙食,还要管理食堂里养的五六头猪的吃喝拉撒。记得那时每天天不亮就起休,晚上比谁都晚到宿舍休息。我记忆最深的是压面做馒头,我一个女孩子,个小人瘦,根本压不动那百来斤的面团,结果到最后整个人都上了压面杠,上窜下跳。那时这个动作都成了班里的笑料了。食堂里经常做的是苞米(大喳子)、窝窝头等粗粮。为此,知青很多都吃不饱,胃病都出来了,甚至常常为吃饭而争吵。夏天吃的菜品种多些。一到了冬天就是土豆、白菜、萝卜“老三样”。还经常因为没菜只能做汤,如“玻璃汤”三个萝卜一锅汤;锦绣汤:一个鸡蛋一锅汤;真是创造了中国烹饪史的奇迹。当时连队有个流行语“三分有病七分装,十分想吃疙瘩汤"。因为有病食堂才能做一碗面条汤算是照顾。还有一首打油诗《兵团战士爱喝汤》,早上喝汤迎朝阳,中午喝汤暖洋洋,晚上喝汤要尿炕,一天三顿汤汤汤,兵团战士爱喝汤。这些就是当时兵团知青的生活写照。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69年的那顿忆苦饭,当时还是“文化大革命”时期,说是我们知青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炊事班的杨班长一听要做“忆苦饭”,特别来劲,指着要我准备喂猪的酒糟,拿来做窝窝头,为使它能捏成“窝窝头”状的团,只能放一点点苞米面,还要做一锅全连知青吃的“忆苦汤”,说是要用野菜来做汤,野菜由小薛去挖,因为她是当地青年,认识野菜哪些是有毒或哪些没毒。她挖了一些回来。我们是“接受再教育”的知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执行命令。 只记得杨班长还说:“这东西在旧社会还吃不上呢”。俨然一副苦大仇深,贫下中农的样子。中午开饭的时间到了,连队的知青拿着饭盒,准备到食堂美餐一顿的时候,看到的是黑乎乎的酒糟团子,闻到的是一股酸不拉及,直刺鼻子的臭味;那碗汤更是只漂着几根野菜的清水汤,没有一点油星子。大家端着这“忆苦饭”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吃吧,实在饿得慌,说不定还要扣上“忘本”、“没有阶级感情”、“不接受再教育”的帽子,吃吧,实在是咽不下去,我下定决心,咬咬牙,使劲地咬了几口,因为太反胃恶心,最后还是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连队许多知青都是咬着牙吃的,有的知青实在是吃不下去,眼泪都急出来了,而那杨班长及本地青年都躲到家里去吃白面馒头了,就剩下我们“被教育”的知青了。以后几年里遇到“忆苦思甜”吃“忆苦饭”。知青们也有了对付的办法,提前多买几个馒头,在吃忆苦饭的时候装装样子,应付过去,再回到宿舍填饱肚子。现在回想起来,在那“文化大革命”的年代,极“左”思潮盛行,很多事情真是可悲可笑。
    四十年了,一生中有些事情乃至人物印象都已经渐渐地在我们脑海中淡忘了,但农场十年的生活经历是我永远无法抹去的一段历史。十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对我是那样地刻骨铭心,至今使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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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4 18:56: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念胜 于 2018-10-14 19:02 编辑
老土豆 发表于 2013-10-16 19:45
我做忆苦饭钟怡    当年我们穿着军装、背着背包、义无反顾地踏上去黑龙江农场的路程。已经是四十年前的往事 ...

    钟怡的这篇文章,40年时,没有入选上海的文集《岁月名山》,引起一些波澜。这真的无关紧要。
    在“知青五十年”之际,我们是否还应该做点什么?!我想,就是“反思”!这场“运动”,当然也包括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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