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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10)烟儿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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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11 16: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颜逸卿 于 2018-11-1 17:14 编辑

    青春岁月(10
烟儿炮



    上中学的时候,学校曾组织我们去上海郊区作两周的下乡劳动。冬日,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抬眼四望,清新而温和,一阵风吹来,路边的小树林象怕羞的少女沙沙低语,田里的麦苗儿犹如调皮的孩子抖动衣裳。即使刮大风,也只听到它呼呼地掠过树梢,送来阵阵雀儿的鸣叫。
    下乡到北大荒,我所在的连队地处农场北部,南面有冤枉山,北面却是四方山风口。冬天,气温比其他队要低些。听到老垦荒管冬天刮大风叫“烟儿炮”,说:“不怕下大雪,就怕刮烟炮。”我不禁好奇,想起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唱词:“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倒盼望早日见到刮“烟儿炮”了。
    记得那天去北山脚下七号地修水利。临走前,1956年就来这里垦荒的老队长要我们多穿点衣服,他说,雪后放晴,怕是要刮“烟儿炮”。 当胶轮拖拉机把我们拉到地头,但见大地闪着刺眼的光芒,似乎不理会一阵阵吹它的北风。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乱响,陷得很深。一抬脚一迈腿,都很费劲。还没走到工地,便已气喘吁吁浑身冒汗了。我心里直怨老队长,哪有什么“烟儿炮”,尽吓唬人,害我多穿了一件皮坎肩,连走路都冒汗,别说是挥大镐刨冻土了。
    谁知到工地才干了一小会儿,就起风了。这风最先穿过北山的沟荡,好像一群野兽在那里咆哮,尔后又冲进平地,如同一列火车拖着长尾巴碾过。群山间、沟荡里、平地上,像着了火似的,冒起了一股接一股的烟柱,这些烟柱立刻又你卷着我,我卷着你,变成了灰白色的烟雾,弥漫了远处的山谷、天空,太阳渐渐失去了光泽。
    风一阵紧一阵,一股强冷气流直朝我们扑过来,倾刻间已是夹着雪粉的狂风。它打着旋子,吹着哨子,在我头顶上横冲直撞,又向脚底下俯冲,大地上的雪,被它一层一层撕剥下来卷上天空,又摔落下来,贴着地面翻滚。一切东西都毫无抵抗地倾倒,所有的空间都发出凄厉的呼啸。我仿佛掉进了一个大漩涡,它将我裹挟住肆意摆弄。我踉跄几步,急忙弯腰眯眼,才没被吹倒,但顿时觉得浑身冰冷,头皮一阵发紧,手上、脸上一阵疼痛,连气都快透不过来了。我赶紧转身让风顶在脊背上,双手捂住脸蹲下。不由心里骂道:“该死的大烟儿炮,真它妈邪乎!”
    许久,风势渐渐地减弱了。我慢慢地站起来,摘下羊剪绒棉帽拍打着身上的雪粉。在我身后的老队长突然一把夺过帽子,将他的狐狸皮帽扣在我头上,喊道:“小颜,你耳朵冻白了!”“啥?我咋没感觉?”“犯什么傻,赶紧回去上药!”
    说真的,我当时一点儿也没感到痛,倒是觉得老队长的帽子怪热乎的。可还没有走到队医务室,只觉得耳朵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痛,过了一会儿,鼓起了一片水泡。它整整折腾了我三天三夜。七八天后才慢慢地脱皮长出了红兮兮的嫩肉。
    十年后,我一个劲地忙着办返城手续,恨不得一步跨出这片黑土地。可是,手续办妥真要离开时,却又回望那北山脚下。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在这儿真正体味过那场“烟儿炮”吧
    只有经过严寒的人,才知道太阳的温暖。
(原载于《哈尔滨日报》1994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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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1 14:0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俺看来,文革运动是烟儿炮,下乡运动也是烟儿炮。
    运动冷酷,伤害人心,难以为继,自然短命。
    失学下乡,哪来初心?始乱终弃,何谈依旧?
    纪念活动,为了不忘,却见欢喜,惊闻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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