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石予民 于 2013-5-14 08:25 编辑
足迹实录之二十 养鸡趣事 养鸡养鸭,是兵团、农场居家过日子的一大主业。 知青一成家,朋友同事就会送来几只雏鸡,跟新人作伴儿。春天的雏鸡,到夏天就能下蛋了,下几个停一天。每天中午或晚上下班,伸胳膊掏鸡窝,总能摸着还带着热乎气的新蛋。一个夏天,脸盆老是满的冒尖,尽管天天吃。 夫人下班横穿学校操场,头鸡——身强体壮、毛色油亮的大公鸡远远地看见了,领着十几只母鸡,拍着翅膀呼呼啦啦地连飞带跑,越过大马路,穿过柴火垛,迎着主人来了!到了身旁,有的仰头看着主人,有的随着主人的步子跟在两旁或是身后。夫人一句话:回家!大公鸡领头,颠颠儿地扭头就往回跑,站在家门口等主人回来。有一次,传鸡瘟。隔壁住着赵冬莲,夫人的高中同学,她老公、生产股老李是兽医。老李回家给自己的鸡打完预防针,想给我们家打。我俩还没下班,老李就动手抓我们家的鸡,费了半天劲,一个也没抓住。等夫人回来,只见她对着鸡群发令:上窝!上窝!上窝!十几只鸡乖乖地排着队进了窝。扣上门,再一只一只地拽出来打针。老李看着没脾气:服了!这三十多年前的邻居,直到现在还时不时聚一聚,喝上二两。 有一年,出了俩芦花鸡,腿粗个子大,稳重憨厚。我们抓它,它从来不跑。抱起来,它就像猫狗一样听任主人抚摸,伸着脖子让捏捏鸡冠,捋捋耳垂,舒服得闭上了眼睛。那时儿子一岁多,芦花鸡伸直了脖子,那个头比儿子还高。夫人做着饭,儿子饿了,干啃馒头。芦花鸡慢悠悠地上来,抢儿子手里的馒头,吓得儿子紧闭双眼,举着馒头,直往后躲。芦花鸡翅膀都不用扇呼,稍稍一蹦就叼走了儿子手里的馒头。芦花鸡爱进屋跟主人腻乎,所以老得往外轰它。可等我们刚转身,它又踱着四方步进门了。 一开始,各家鸡群雌雄比例不定。等它换毛长大了,就要留心挑选一个体格健壮、羽毛丰满、且能服众的公鸡当头儿,淘汰其他的公鸡。这只头鸡就是这一大群母鸡的司令,可谓妻妾成群。称职的头鸡能领着母鸡散步找食、回家下蛋,能回击其它公鸡特别是半大公鸡的侵犯骚扰。大公鸡鹤立母鸡群,昂首挺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地环视四周,众母鸡安然地低头觅食。这时候,它是一个站岗放哨的将军。 每年大约冬末,各家各户都要孵一窝鸡,替换上一年的老鸡。处理老鸡,夫人不忍心,看都不敢看。各家都如此,这就是男同胞的活计了。狠狠心,咬咬牙,一宰十来个,一烫一洗衣盆。我们家老抱子多,有要的,就借出去。剩下的也不能个个趴窝呀,就在不让趴窝的老抱子尾巴尖儿上拴一红布条。一回头,看见红布条,老抱子吓得呱呱直叫,满地跑。没几天,它就不想趴窝了。老抱子孵蛋太辛苦了,吃喝都趴在窝里,捂着蛋。每天翻几遍,里外倒一倒,让鸡蛋所受体温匀乎匀乎,半夜三更还听见它翻蛋的声音。没见它睡过觉,顶多闭一会儿眼,打个盹儿。实在憋不住了,下来赶紧方便一下,完了马上回窝。老抱子的体温摸着烫手。21天下来,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肚子底下掉许多毛,光秃秃的。那年我们家老抱子正孵着蛋,我抱回一条小狗。老抱子见了,顿时全身羽毛乍煞了起来,脸气得通红,冲着小狗扑过去,狠狠地啄了一口,地下散落了一片狗毛,小狗呜呜地连哭带嚎狼狈逃窜。夫人直怪我吓着了老抱子,小狗也受皮肉之苦。小鸡出壳后慢慢地都能走了,天也暖和些了,老抱子就开始领出家门、四处溜达了。老抱子从地里刨出点好吃的,马上发出轻柔慈祥的咕咕咕的呼唤声,小鸡雏一听,就知道妈妈找到好吃的了,赶紧从四面飞跑过来,争先恐后地抢妈妈嘴下的食物。遇到刮大风下阵雨,或是发现敌情,老母鸡赶紧张开翅膀,用自己的羽翼给孩子们遮风挡雨,紧紧地护着它们。老母鸡成了它孩子的司令。 知青养鸭养鹅的不多,鸭子、鹅饭量太大,下蛋不如鸡多,拉得不少,脏兮兮的,起圈太麻烦。俩口子都忙,没时间伺候。猪羊就更不能喂了,养猫养狗的也不多。 石予民(2010年8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