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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巷留痕(137) 水云间
周日,某电视台数集连播那个老言情片《水云间》,看得太太五迷三道。我试图用逻辑和心理帮她分析故事的虚假性,却遭到痛斥:“你们男人都是铁石心肠,怎能看懂这样的爱情经典!” 经典。如今信息时代,经典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溪水哗啦啦,云雾袅绕,那边是一簇翠绿,这边是一堆红黄。置身这样的美景中,我知足了。惟一缺乏的是空山鸟语。恰在此时,卫生间里的那只小公鸡打鸣了。我操起刀,将那一堆红黄切成辣椒片、胡萝卜丝,将那一簇翠绿整治成芹菜杆。自来水哗啦啦,煤气灶上云雾袅绕。然后,我将水盆想象成门前的池塘,伸手捞出两条鲫鱼,问:“《水云间》还有多长时间?我要开始做菜啦!”无人应答。我在我的“水云间”,她在她的《水云间》。两个世界,两方时空。我不愿走进那间柔情霉变的房间,以免晚餐前让太太悲痛的身影坏了胃口。 刺啦,刺啦……芹菜炒熟了。再将两尾鱼塞进微波炉,隔着玻璃看它们旋转,就像男女主角拥抱着在屏幕上天旋地转一样。抽油烟机故障,厨房里雾气腾腾,我推开窗子,好让“水云间”清爽一些。 太太出现了,我递上一条毛巾:“擦一擦,准备开饭。”她还沉浸在剧情中,絮絮叨叨地陈述女主人公的痛苦。我说:“好了,好了,这个片子你不是第一次看了,结局很光明、很圆满嘛!”太太将毛巾扔在我的脸上:“当然应该圆满,他们承受了多少苦难!” 我将菜端上桌,说:“赶紧吃点饭菜吧,这段时间,《水云间》里消耗太大了。”太太举筷,若有所思。我问:“又怎么啦?”太太叹了口气:“爱之深,恨之切,爱情真是一部大书。” 我“扑”地喷饭,笑道:“真是哲理,否则,怎么会有莎士比亚、小仲马呢?”太太瞪眼:“他们!能写出《水云间》吗?”我愣住了,继而点头:“没错,他们八辈子也写不出一部《水云间》。” 饭后,我独自在“水云间”洗碗,太太在另一边继续伤感。 (原载于《静安时报》2000年5月1日) |